第82章 凍雷驚筍欲抽芽(2)

否則沈廷揚怎麼回來呢?朱慈烺算算日子,那位去江南幫他找地,安置匠戶的四品官,也應該要回來了。

「我東宮侍衛營要去西邊。」朱慈烺道。

蕭陌單寧等人紛紛豎起了耳朵。如今西邊的亂賊幾乎自成一國,尤其是闖賊,甚至據說已經僭稱王爵,開府授官。太子此時提出要西向進兵,絕不是去玩鬧的,多半是要好好幹他一仗。

以東宮侍衛營這麼點人數,想來要收復河南、湖廣那簡直是痴人說夢。眾人知道太子一向英明,絕對不至於做出這等蠢事。而且太子雖然名為撫軍,實際上只有防疫這一事權,若是擅自提兵西向,即便勝了也未必是一樁好事。

「如今山陝不穩,河南闖賊勢大,湖廣有獻賊屠掠,朝廷必然要徵兵發剿。我身為臣子,豈能坐視?再者上,我軍雖然新練,但軍紀嚴密,日日操練,糧餉充足,此正是沙場建功立業之際,焉能放任此百年機遇不顧?」朱慈烺朗朗道:「作訓官回去之後,還當加強對抗實操。還有,那個最近招募的閔展煉,到底有沒有本事?」

朱慈烺對於國術云云並不十分信服。他前世的生活圈子與國術實在相差太遠,只能從過於發達的諮詢中獲得雲龍一爪的資訊,而那些資訊往往都是孤證,無法深信。更有許多騙子,以國術之名招搖於世,被人揭穿,使得到底有沒有那麼傳奇的技擊術成為謎團。

然而從常理推斷,武將世家的打熬力氣之法應該是有的,否則怎麼可能提刀躍馬鏖戰整日?別說沙場搏殺,就是後世的職業拳賽,一個回合也不過三分鐘,否則就連職業運動員的體能都支撐不住,何況此時的民兵?

單寧聽太子問到了點子上,當即回道:「殿下,閔展煉之法卻有成效!而且他與殿下所傳操典,頗有暗合之處。」

「哦?」朱慈烺的操典可以被視作軍訓大綱,竟然會與此時的拳家暗合,莫非冥冥中真有傳承?

「閔展煉也對操典深為信服,讚歎殿下深得‘惟精惟一’之道。」單寧道。

朱慈烺抬了抬手,止住了單寧的奉承,道:「只說暗合之處。」

「是,」單寧略一整理思路,說道,「閔展煉也是讓士卒將一個動作反覆操練,糾正其發力手勢,非要練到隨心而發,自然而動的程度方才合格。又讓士卒持槍對刺,使士卒不懼尖銳,加快反應。」

朱慈烺點了點頭。

「只是……」單寧略一猶豫,又道:「殿下曾經要士卒們練的身上肌肉,與閔氏練法有些不合。」

「哦?怎麼個不合法?」朱慈烺對肌肉的瞭解純粹來自健身房的教練,只知道那些人力量極大,在冷兵器時代應該也算一把好手,照他們的練法練多半沒錯。

「閔展煉說,那樣練出來的肉會死。」單寧覺得自己好像在說人壞話,連忙追加一句:「卑職也覺得,閔氏之言似乎有理。」

朱慈烺默然片刻,道:「軍議之後,傳他入見。」

單寧心中並無波瀾,這些日子與閔展煉日夜相處,只覺得此人溫和有度,更似慈祥長者,絕沒有半點殺人惡徒的戾氣。田存善卻是心中打鼓,暗自道:殿下也真是什麼人都敢見,若是此人心懷不軌,做出忤逆之事怎麼辦?周圍侍衛,有幾個能攔得住他?

朱慈烺卻不肯相信天家子弟已經成了眾矢之的,會有那麼多忤逆之徒想取他性命。即便真有人要謀殺太子,也絕不會來自做了十年土牢的江湖打手,而應該是那些朱門高牆豢養的死士。而且照張洪任反饋回來的訊息,自己在民間的聲望還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