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凍雷驚筍欲抽芽(2)

「你去找徐允禎和張世澤說清楚,只要給我湊齊三千青壯,我就不計較京營空餉的事,否則鬧開了大家都難看。」朱慈烺敲著如意:「要是敢拿病弱老幼來充數,我就讓這些人天天堵他們家門口要糧餉,別以為我做不出來。」

吳偉業心中一涼,硬著頭皮道:「殿下,此非君子所為,更非太子所為啊!」

朱慈烺臉上一寒,並不說話。

「誰說是太子的意思?」田存善的眼珠一掃,墊步出班道:「諸位,這是不才日前給殿下的啟本,雖遭殿下斥責,奴婢仍舊以為對付那些人梟巨蠹,就不該講什麼仁義!哪怕被殿下責罵,奴婢也是不肯甘心的!」

眾人紛紛望向吳偉業。

吳偉業彷彿被千針萬箭刺得滿身窟窿,心中暗道:既然連背黑鍋的都跳出來了,我還管什麼呢?當下只得道:「微臣這就去拜訪那幾位國公。」

朱慈烺這次看田存善的目光就溫和了許多,讓田存善頓覺渾身上下暖洋洋的。

劉若愚將這收在眼裡,心中不由輕蔑:你也總算找到自己的位子了。只可惜,佞臣這條路,一旦踏上去可就回不了頭了。劉瑾、魏忠賢,早就給你立好了榜樣。

朱慈烺卻不在乎自己手下有佞臣。

若是全都像吳偉業這樣的君子、詩人,那這世上的事也就沒法做了。誰聽說過李自成手下有什麼君子?人家照樣打了北京城下,有大把的「君子」為他開門,勸他登極稱帝。

劉若愚旋即又將目光放到了太子手上把玩的白玉如意上。

他清楚地記得這柄如意是自己當時奉太子之命,賜給糧商張德隆的。當時那個糧商十分放肆地接受了賞賜,竟然不知道辭讓,而如今這寶貝又回到了東宮外邸,其中想來另有一個曲折的故事。

「你先去吧。」朱慈烺對吳偉業道,旋即抬起目光:「所有軍官和姚桃留下,若愚你做堂錄。其他人可以先散了。」

被點名留下的幾個人紛紛挺直了腰板,待其他人躬身告辭,方才往前換了位置。

「這次天津大疫恐怕比京師之疫更為兇烈。」朱慈烺道:「武長春。」

「卑職在。」武長春沒想到自己會是第一個被點到名的,連忙上前應道。

「此番主要靠的就是你軍法部了。」朱慈烺道:「不要怕殺人,凡是敢違抗防疫戒嚴令的,大可殺之而後報。」

「殿下,」武長春有些意外,「這回需要軍法官獨自執勤麼?」

「主要是軍法官帶領下的京營和城防營。」朱慈烺站起身,旋即拉出一張放大了的皇明職方地圖,讓劉若愚掛了起來,以如意輕點圖上道:「天津是京師出海要道,必須要儘快整肅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