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凍雷驚筍欲抽芽(1)

「師父,有人來接您出去了!」一個風風火火的聲音闖了進來,正是閔展煉的另一個徒弟,這裡的管事。

閔展煉站起身,不鹹不淡應了一聲,頗有宗師風範。

兩個徒弟落後半步走在閔展煉身側,送師父出門。

閔展煉一路都沒有回頭,討一個不再回來的口彩。到了大牢門口的虎頭門下,兩個身穿大紅胖襖,頭戴明盔的軍官已經等在了門口。

這年頭,如此一絲不苟地身穿戎裝出門的軍士已經十分罕見了,京中只能從東宮侍衛身上能見一二。

閔展煉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兩人的站姿是操練過的,心中卻是暗道:這站立之法雖然顯得精神,卻已經站死了,斷然發不出力。真要去做了教頭,還得從行走坐臥教起……只是不知道太子那邊等不等起三個月。

……

「不能等了。」朱慈烺輕輕敲著書案,面色凝重。

他手裡拿著最新送上來的塘報,總理京東、山、永、天津、宣、大屯務的右副都御史周應期上報朝廷:天津大疫,「有一二日亡者,有朝染夕亡者,日每不下數百人,甚有全家全亡不留一人者,排門逐戶,無一保全。」

「如今京師鼠疫剛剛得以控制,民心正盛,防疫之師正勁,該當一鼓作氣,將天津鼠疫滅於萌芽之中。」朱慈烺給天津鼠疫治理定了基調。

「殿下,還是靠東宮侍衛營麼?」蕭陌作為武職第一人,起身問道。

「不止。」朱慈烺手裡握著玉如意,輕輕摩挲,「京營我要帶走三千人,天津還有前年組建的城防營,該當一併納入東宮麾下。」

蕭陌面色不變,單寧卻頓覺壓力極大。

這麼多新人,光是佇列操練就得花費多少功夫?雖然新近招納的閔展煉能在對陣訓練上幫很大的忙,但那屬於高階課程,與新兵並無太大關係。

「單寧,我給你一個司,你把他們給我練成兵樣子。」朱慈烺點名道:「一個月後,我要新兵各個都如那些兵樣子,若是十人中有一個不像,就是你的失職。」

單寧頭皮發麻,口中發苦,只得起身道:「殿下,時短任重,請先行篩選新兵,不可使病弱混跡其中。」他知道京營潰爛,雖然能有一個司的直轄兵士,但未必能將那團爛泥抹上牆。

「可。至於京營那邊……」朱慈烺重重嘆了口氣:「到底是天津疫情為重,只好先放過那些巨蠹了。吳偉業。」

「微臣在。」吳偉業頭垂得極低,他已經發現但凡有丟人敗興的差事,太子便扔在他身上。說起來則是「不知《詩》,無以言」,東宮上下能背出《詩》的也就只有太子和他這位榜眼兩個人。

而太子的臉肯定不能隨便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