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安兒聽吳月娘讓自己去叫武大,心裡一萬個不情願,因為他感覺自己若是與武大說話,讓別人看見會被嘲笑,可是夫人交待了,又不能不去,便極不情願的走了過去。
到了武大身前,也沒有好態度,直接喊道「喂,賣炊餅的,我家夫人叫你。」
說完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唯恐被別人看見一樣。
武大已經習慣了別人對他的態度,也不生氣,痛快的答應「唉,來了!」說完跟了上去。
事情一切都很順利,吳月娘客氣的與武大定了兩籠炊餅,又給了他一些訂錢,囑咐他明天府裡要用,千萬不可送晚了。
武大憨笑著點頭應承,保證明天一早就送過去。
訂完炊餅,吳月娘便領著人走了,可是這個玳安兒卻有些不自在了,他總感覺旁邊的人都在對自己指指點點,彷彿在嘲笑自己,讓他的心裡感到非常彆扭。
人往往就是這樣,當你越在意身邊人看法的時候,就會越感覺所有人都在針對你,此時的玳安兒就是這樣。
雖然是吳月娘讓他去叫的武大,但是他不敢怨恨吳月娘,那是主母,褻瀆不得,所以他便把所有的怨恨,都怪在了武大的頭上。
「好你個三寸丁谷樹皮,自己長的醜還要出來害人,害的小爺也被人嘲笑,哼,我一定饒不了你!」玳安兒心裡憤憤的想道。
寧惹君子,不惹小人,可武大卻是防不勝防。
本來武大還為多賣出兩籠炊餅而高興,卻不知道他已經被人暗暗記恨上了。
當晚這個玳安兒便想尋西門慶挑唆一番,好讓他替自己出氣,可是這晚西門慶回來的很晚,又喝得半醉沒給他機會。
第二天,當玳安兒看到來送炊餅的武大,一臉開心的笑容時,又是一陣反胃,心裡的怨念也更深了些。
今天是八月十五,西門慶請了那群狐朋狗友吃酒,一直吃到晚上,都喝得大醉,玳安兒又沒說上。
又過了兩天玳安兒終於等到機會了,這天西門慶要出去收帳,見到玳安兒正在旁邊,便喚他與自己同去,幫著拎著帳本之類的東西。
走在路上,玳安兒便尋個由頭對西門慶說道「大官人,小人有一件事憋在心裡許久了,一直想對你說,但又怕惹你生氣,因此未敢開口!」
西門慶聽了心裡好奇,他平時便十分喜愛這個小廝,如今聽他這般說,笑著回道「什麼事,你但講無妨,老爺我不怪你!」
這玳安兒眼珠子轉了轉,說道「十四那天,我與大夫人出去買東西,大夫人想到第二日家中擺宴,便想訂些炊餅,就吩咐小人把那賣炊餅的武大喚來,與他訂些炊餅。
這本是大夫人好意,哪知道這個武大卻是個齷蹉小人,見到大娘子貌美便出言挑逗。
先是用他那髒手,裝作無意摸了大夫人的手一下,又問大夫人有孕也無,若不是我和一個丫環在旁,那個武大就要做起光來,大官人你說這廝無禮不?」
不怕小人膽子大,就怕小人有文化。
這本來很正常的一件事,被玳安兒一改,變成了武大郎當街調戲吳月娘了,要說這武大可是夠冤的,那天他連吳月娘長什麼樣都沒敢細看,更別說出言調戲了。
果然,那西門慶聽完玳安兒的話,勃然大怒「豈有此理,在這陽穀縣竟然敢有人調戲我的娘子,快說,那個武大究竟是誰,看我不活剮了他?」
「就是那住在紫石街賣炊餅的武大郎,人稱三寸丁谷樹皮的便是!」玳安兒聽了西門慶的話,心裡暗喜,趕忙說了出來。
「什麼,就是那個矮矬醜鬼武大郎?他竟然有如此大的膽子?」西門慶大聲問道。
玳安兒唯恐西門慶不信,立即添油加醋道「千真萬確啊大官人,那日街上很多人都見到了的!」
「氣煞我也,走我們回去!」西門慶此時已經怒火中燒,自己的老婆被人當街調戲,這種事怎麼能讓他忍得了,當即準備回家派人去教訓武大郎。
西門慶怒氣衝衝的回到家,直接叫了幾個下人,吩咐道「你們去把紫石街那個賣炊餅的武大郎,給我狠狠教訓一番,教教他怎麼做人,讓他知道知道,這陽穀縣是誰的天下!」
這種事情對這些下人來說司空見慣,他們平時也沒少做,答應一聲便出去了。
可憐這武大郎,天降橫禍,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便被打了個半死,若不是後來經眾人勸說住手,武大郎恐怕小命就將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