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潯陽樓林沖提戴宗

張順一聽來人說是自己兄長的朋友,並捎來家兄張橫的書信,當即大喜,一改剛才的戒備生疏,語帶喜色道「原來是自家兄弟,恕小弟剛才冒犯,哥哥在岸上稍等,小弟吩咐了小魚牙子便來!「說完對林沖一抱拳,喚過旁邊一人,把手裡的行秤交給他,又對那人交待了幾句,便轉身幾步從船上跳上岸來,那船身搖擺不穩,但張順卻絲毫不受影響,如履平地一般,可見其水上功夫何等了得。

張順上得岸來,又對林沖抱拳說道「最近總有人來此處鬧事,因此小弟剛才言語冒犯了哥哥,還請哥哥不要在意,原諒小弟則個!」

林沖見張順如說,用手一扶張順的胳膊道「兄弟客氣,我與你兄長義氣相投,生死之交,你我便是一家人,切莫生疏,走走走,我們去那邊潯陽樓上邊吃邊聊如何?」

「如此最好,哥哥請。」張順聽了林沖的話,贊同道。

林沖幾人和張順望潯陽樓而來,到了樓上林沖尋了一副靠窗戶的桌子,幾人客氣了一番坐了。

林沖坐在桌前,透過敞開的窗戶向外面江上看去,此時在樓上看這潯陽江景色,卻又與剛才外面平地上不同,只見那遠處江水上薄霧漫漫,若不細看,似與遠處青山峻嶺相連,江面上舟船往還,影影綽綽,正所謂「但見孤帆直立,不見人影流連。」

瞧近處,江面上鷗鳥飛翔,無憂無慮,霧飄來那一聲聲鳥鳴,忽高忽低,好不自在:江邊旁香草蘭花,爭奇鬥豔,風吹過那一陣陣花香,時輕時重,當真美不勝收!

林沖站起身手扶窗臺,又向外細看了一回,心中歡喜,轉身對四人道「這景色當真是美,看過之後讓人心曠神怡,寵辱偕忘,能在這裡把酒臨風,當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張順幾人都是大老粗,哪懂得臨江賞景之事,不過看林沖興致很濃,也都點頭附和,張順對林沖道「哥哥好興致,好文采,小弟終日在這江邊生活,也沒見得有什麼特別,今日聽得哥哥這麼一說,再把眼看來,果然有幾分不同,看來這觀景也和吃酒一樣,要分和什麼人在一起,脾氣相投的千杯不醉,話不投機的一杯便倒。「張順終究是做魚牙子的人,說話很是中聽。

幾人聽了張順的話哈哈大笑,都說有理,林沖用手指了指張順,笑道「我與你兄長結義兄弟,只以為你與你兄長相同是個粗人,沒想到卻這般口滑,當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個能做大事的人,不過你那句」觀景和吃酒一樣,要分和什麼人在一起「卻甚和我心,正如你所說,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今日兄弟們能從天南海北,同聚在這潯陽樓上開懷暢飲,當真是天定的緣分,妙極!妙極啊!」林沖說完開懷大笑起來。

幾人也都心中高興,跟著一番歡笑,眾人正熱鬧著,小二端著酒菜上來了,一樣一樣的擺了一桌子,很是豐盛,林沖隨手遞給小二一錠五兩銀子,叫他稍後一併算來。

張順要上前阻攔,林沖那裡肯讓,只說道「我為兄,你為弟,今日做哥哥的請弟弟吃杯酒有何不可,休要計較,來來來,我們兄弟只管喝酒!」

張順聽林沖如此說了,方才坐下,小二為幾人倒好了酒,幾人同飲了一杯,林沖便站起身把史文恭三人都介紹給了張順,又從身上取下張橫捎來的包裹,遞給張順並說他兄長的書信一同在包裹裡。

張順接過包裹,開啟來,拿出那封林沖代筆寫的家書,慢慢的讀了起來,林沖幾人一邊慢慢飲酒,一邊等張順。

一會的功夫,張順讀完了書信,忙起身要再來拜林沖,林沖手快哪裡肯讓,張順說道「小弟有眼不識英雄,只知哥哥與家兄結義,卻不知兄長與幾位哥哥如此豪傑,小弟心中真是萬分慚愧,還望哥哥切莫怪罪小弟魯莽則個!「

林沖扶著張順坐下哈哈大笑道「兄弟休要如此說,我們都是江湖中人,義氣為先,你不認得我又不是你的錯,正所謂「不知者不罪」你兄弟二人都是有名的好漢,為兄甚是相愛,真心相交,你若認我這個哥哥,以後客氣的話休在提起,只管陪我觀景飲酒,哥哥我便十分的高興了!「林沖這一番話說的很是豪爽。

張順見林沖言語豪爽,毫無做作,對林沖讚道「哥哥真好漢也,就依哥哥之言,我陪哥哥飲酒,來,幾位哥哥,幹!」張順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林沖笑著說道「這就對了,兄弟在一起就是圖個快活,大口酒大口肉,那才叫痛快,來來來,幹!」林沖說完,幾人一起把酒都幹了。

一行五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林沖把幾人如何識破李立的陰謀,又如何殺人放火,與李俊如何在半路結識,因義氣相投結為兄弟,又如何同眾兄弟在穆家莊歡聚,臨走時眾兄弟如何的依依不捨,張橫如何讓自己捎書信等等之事,都與張順講了一遍。

當張順聽到林沖講到幾人殺李立,並一把火燒得乾淨時,口裡直呼痛快,殺得好,又聽林沖講眾人在穆弘家裡如何相聚,眾兄弟在一起如何快活時,跺腳捶胸,直呼恨自己沒有趕上,懊悔不已。

幾人笑鬧著又喝了幾杯,林沖想起戴宗一事,便問張順道「為兄在東京時,常聽軍中同僚講這江州有一個兩院押牢節級,名叫戴宗,能日行八百里,人皆喚做神行太保,更兼使槍弄棒,是個好漢,兄弟久居江州,不知可識得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