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幫忙

蘭花兒想了想,覺得改花這樣的想法好像也對。

原本在古代,說親這種事兒應當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並沒有什麼自己說話的權利。但是他們趙家現在連個長輩都沒有,要說到親事,只能是自己去找。他們又不懂分辨那些媒婆說的哪裡對哪裡錯,還不如等遇到自己有感覺的物件,再去想這個問題。

身為現代人,蘭花兒自己倒是一直都想著要自由戀愛的。

她在村裡邊,又不像鎮上的小娘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身子想,如果在村子裡邊找不到心儀的物件,大不了的就到紅花白那兒去。一溜兒的光棍,哪裡愁著找不到漢子。

也就是改花這樣一講,她才忽然反應過來,其實並沒有這樣的簡單。

不過他們趙家沒有長輩,這種事情自己說了算,也不顯得多麼失禮。

這樣一想,蘭花兒也不好再說什麼。她自己都打著自由戀愛的心思,哪裡能勸改花就隨便找一個姑娘回家。

這事也就跟著耽擱了下來。

改花的事放下了,村裡邊的人卻仍是像原先那樣過日子。

鐵生早就勤奮了起來,除了常常到趙家門前看看,平常都已經不大看得見人。

蘭花兒偶爾和阿茹一塊兒的時候,阿茹話裡邊也漸漸地開始提起鐵生這人來。剛開始的時候仍然帶著些嗔怪,後來也有些關心含在了話裡頭。

不再出什麼意外的話,這該馬上就定下來了吧。

至於戀愛什麼的,蘭花兒後來想了想,覺得實在是離自己有些太遙遠。她以前曾經談過兩次,一次在學校裡邊,一次是剛工作的時候,都是淡淡地收場,自然而然地分開了。如果說她現在真的想找一個男人的話,那就是希望給家裡邊的田地添個勞動力。

她自己不太懂得田裡邊的活計。改花和顏大郎都說她太小,從來不讓她進地裡邊的。她總覺得地裡頭的事兒不能全都交到顏大郎身上去。

這倒不是說她不信任顏大郎,只是她總覺得這是自己家裡邊的事情,怎麼能常常地麻煩顏大郎幹這個活兒。

顏大郎若是趙家的長工,那也就罷了。

可趙家哪裡拿得出報酬來,反而是她和狗蛋總是從顏大郎那得了些肉食,將日子過得更豐富一些。她便總是不安,想著這樣下去,不說別的,就是顏大郎有一日娶了媳婦的,難道他們還好意思讓顏大郎像現在這樣幫著做事麼。

可要是沒有了顏大郎,趙家的那片田到底會成了什麼樣子,蘭花兒也是沒法子可想。

到時候,說不得只能將田租出去。

說是租出去,可這村子裡邊哪個人家是沒有田地的,用得著來租用趙家的閒田麼,又不是多肥沃的一片地。那麼,仍是租給顏大郎,也不知道顏大郎家裡邊樂意不樂意的。

可這些事兒,蘭花兒想了也沒用。

她總覺得都離自己太遠了,根本輪不到她現在去考慮。

外邊田裡種的東西多了,家門前那一片地方就被騰了出來。並不像以前那樣種很多東西,只種些精緻的,自己平日裡常用的。她甚至從紅花白那要來了一株荏——就是現代時候的紫蘇——種在院子裡邊。

這東西本來是在南方生長的,也不知道紅花白怎麼就給弄來了一株,長得並不好,但至少也還能活下去。蘭花兒便將它種在了屋子邊上,希望它不要被凍死了。偶爾摘點葉子下來做菜,倒也算是另一番風味。

狗蛋在鎮上的學堂學得很不錯。

改花常常讓人傳話回來,說是狗蛋又得了誇獎,連私塾裡邊的教席都十分照顧他,也看好他。甚至都有人在外邊傳著,說狗蛋以後說不好能被推薦童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