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笑容溫暖得像冬日陽光的阿郎。年紀在十四五上下吧,長得白白淨淨的,並不像蘭花兒尋常在村裡頭見的人那樣粗魯,整個身形顯得頎長,扎眼一看,倒是個風度翩翩的,一點兒看不出來是個給人當僕人的。
蘭花兒忍不住在心裡邊感慨了一句。這就是有錢人家裡邊的家生子啊,比他們這些在外邊自由自在地種田的人,形象好上了哪止千百倍。
小阿郎笑眯眯的,讓人一看就覺得親切:
「我叫麥青,小娘子怎樣稱呼?」
蘭花兒想了想,就跟著也回了個笑臉:
「家裡邊姓趙,只有我一個閨女。大郎可是來尋紅花白的?他出門了,我讓人去將他喊回來。你……先在屋裡頭坐坐。」
麥青卻搖了搖頭,拒絕了蘭花兒的邀請:
「東家在外頭,我這當下人的,怎麼好坐著等。勞小娘子喊人去帶個話,我站在院口就成。」
蘭花兒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是那副笑容滿面的樣子,讓人一看就覺得親切,想要和他講話,一點兒不覺得生分,好像本來就該跟他這樣親近地講話,才是正正地對他該有的態度。是個無論如何都無法讓人生起壞感來的人。
只是,他想要在外邊待著,那就隨他吧。只要不是堵在院子門口,那都無所謂的。
蘭花兒喊了旁邊一個稍微熟悉一些的小阿郎,讓他到楊郎中那邊去,將狗蛋和紅花白給喊回來。
她算是主人,總不能將麥青一個外客扔在門口,自己跑出門去找人去的呀。
但這樣站著被人圍觀,卻又實在是很尷尬。
幸虧麥青看起來就是個機靈的,見旁邊的人已經去找紅花白了,便隔著個圍欄,小聲地跟蘭花兒講話。
問了一些紅花白的情況,又問了當初在後山上邊的事兒,轉頭開始向蘭花兒道謝。
蘭花兒站著跟他聊了一些,就覺得麥青實在不愧是個在外頭做事的,表情動作說話都讓人覺著舒服,一點兒不帶傲氣的,話裡邊還含著點潤,在冬日裡聽著居然有些兒暖烘烘的。
倒真是個會哄人的。
之前她還以為紅花白家裡頭是遭了什麼變故的呢。可現在一看,人家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雖然麥青一直沒有透露家裡邊的情況,她也不好多嘴問什麼。至少——能養著這樣的家生子,紅花白家裡邊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
許是真走散了吧。
只是因為後山裡頭叢林又深又密,附近村落也隔得開些,所以才慢了點兒日子尋過來的。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將紅花白當弟弟養著的了。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她反倒覺得有些惆悵了。
怪事兒。原本她還防備著這個小公子的咧。
紅花白和狗蛋回來得很快。
麥青都還沒將問題往外倒完,他就已經跑著出現了。外邊原本圍著的那群人在看到紅花白以後,很自覺地從中間讓出了一條道來,讓紅花白走了進去。
蘭花兒四周看了看,發現圍觀那些人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大概他們之前跟蘭花兒是一個心思,覺得紅花白雖然看著帶了股貴氣,但一直說不清楚家裡邊的事兒,又一直沒人尋上門來的,大抵是個落魄公子,身上也沒有什麼油水可撈。剛開始的時候好些人家都想著在紅花白麵前露個臉的,漸漸也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