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這樣的地方,要麼是非常開明,要麼是非常荒蠻。很不幸,蘭花兒看著坳子村,總覺得這是屬於後者。
她又想到了村裡邊那個顏大郎。
怎麼看也跟他們不想象。現在想想,還真可能是外國人。
這種地方往往都充滿了危險,自然,也充滿了機遇。
蘭花兒便嘆了口氣。
再有機遇,和她也是沒有關係的。她一個小女娃子,難道還能去殺賊立功不成。就是她真做了,大概也沒有人會承認的。
趁著改花回家兩天時間,她就跟改花商量了一下。
由改花出面,去找楊郎中,讓楊郎中教狗蛋識字。
改花想了想,覺得這是好事,一手拎著蘭花兒準備的燻雞和萊菔,領著他們往楊郎中家去。
蘭花兒在後邊牽著狗蛋,多少覺得有些惴惴不安。
她總覺得楊郎中這位先生是個熱心腸的,卻不知道對方到底熱心腸到了什麼份上。先生原本只是個藥先生,從來沒有做過私塾,要是拒絕了,她也毫不意外。只是,她思前想後了好久,還是覺得這是狗蛋唯一的機會。
最近這幾年裡邊,她和狗蛋都不大可能到鎮上去住的。
就是真去了,鎮上私塾那高昂的束脩也是交不起的。等這樣一拖好幾年的,狗蛋也好安心娶妻生子,不再作他想。
她也不是非要狗蛋去當什麼大官不可。就是在她的觀念裡邊,五六歲的小孩子本來就是該讀書識字好好學習的,浪費了這個時間,才是大大的罪過。
到楊郎中門前的時候,改花不讓他們倆跟著一塊進去。
蘭花兒有些焦急,扯著改花的衣角。
狗蛋一看,也跟著一塊拉扯。
改花好不容易將他們給安撫下來,自己一個人進到屋裡邊去了。他講:
「大傢伙一塊進去,不是好像逼著郎中要答應啊?」
蘭花兒在外邊直跺腳。這可不就是逼著郎中答應麼。改花這人,有時候就是憨過頭了。
於是改花進去了小半柱香的時間,蘭花兒一直在外邊滿心的忐忑。唯獨狗蛋還並不太知道害怕,被蘭花兒牽在手上,還兀自東張西望的。
楊郎中從屋裡頭走出來的時候,蘭花兒的心幾乎是提到了嗓子眼上去。楊郎中看了她一眼,就笑了。又蹲下身子看了看狗蛋,然後講:
「你要跟著我學識字不?」
狗蛋抬頭看了看改花,又看了看蘭花兒,這才懂事地點了點頭,說,「要」。
楊郎中就說:
「那你以後每日早飯後到我這來。你還沒有名字是不是,往後我叫你趙競則,你答應嗎?」
狗蛋還是抬頭看了看。蘭花兒跟改花一起衝他點頭,他又跟著點了點頭,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