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賜名

六月和七月初的時候又下了幾場大雨,噼裡啪啦地打得外邊地裡頭一陣響。

蘭花兒忙亂了好久,盡力想著保證自家地裡頭那些剛長出來的菘菜苗子不被淋壞了。

這個時候還沒有什麼塑膠膜一類的東西,倒是有油紙的,可惜她家裡頭根本買不起。只能儘量加深排水溝,又用烏拉草編了些歪歪扭扭的草簾子,掛在外邊,想著好歹能減緩一下水珠打下來的力道。

自然比不上現代的時候用的那些遮雨的薄膜,可總比沒有的要好。

蘭花兒冒雨到外邊去看了幾回,發現這個年代裡邊,人們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對抗澇災的法子,只能任著雨水打在新長出來的植物苗子上。

因為沒有更好的法子,也就先只能這樣。

對於蘭花兒這種編草簾子的方式,周圍的人看著也只不過是笑笑,並沒有怎麼將這種方法放在心上。這實在是太麻煩了。蘭花兒只有門前那麼一方地,也算是可能應付過來。要真是有好幾畝田地的人家,哪裡有這個時間去編那麼大的一片簾子。

下雨的時候,還不能到後山去捉鳥。

採蘑菇和野菜是可以的,卻會弄得自己渾身溼透。

楊郎中趁著沒有下雨的日子,揹著藥箱在村裡邊轉了一個圈,跟村裡頭的人都打了個招呼,讓大家注意別在雨季的時候太往外邊跑,淋出毛病來可就糟糕了。

雖說是醫者父母心什麼的,蘭花兒卻都好有些懷疑這個先生到底是天生的熱心腸還是他才是穿越過來的,一般郎中也沒有管這樣寬的吧。

到了七月的時候,改花終於回了一次家。

蘭花兒把他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發現他身上真的沒有帶很深的傷痕,又的確是粗壯了許多,這才真正地放下心來,高高興興地回頭到灶間做飯去。

因為是在外邊幹苦力活,又是跟著跑的,還要學武藝什麼的,身上自然有深淺不一的曬痕和淺淺的傷口。那些都已經不算是什麼事兒了。

改花這次拿回來的錢的確比較多,人也一副更拔長了的樣子,蘭花兒自然是覺得高興的。

「花兒,給你買了頭繩。」

是根淺粉色的粗繩子,改花親自幫她繫上了。

到了七歲,蘭花兒總算也有了第一樣飾品。

蘭花兒自己倒有點兒心疼——這還不如買個包子帶回家呢。

但轉念一想,到底是改花給她買的禮物,便又露出來個歡欣雀躍的神情來。

改花這次在家裡邊待得並不很久。他說鎮上鏢局裡邊正忙著。最近因為和金那邊的關係還不錯,鎮上恰好是個臨近邊境的,好多往來的商客都要在鎮上住一回,然後再到金那邊去做生意。

商客多了,鏢局的生意也都跟著好了起來。

「能掙好多錢咧。」

改花這樣講。

蘭花兒便很是有些擔心。

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住的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改花那句話,她記了好多天。

大胤這個朝代,她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但金卻是個耳熟的。在中國歷史上,大金,就是清朝的前身。不過蘭花兒現在也無法確定那到底是歷史上的大金,還是隻是一個巧合。

不管怎麼樣,她現在住的地方並不安穩,這是可以肯定的。

前邊深山裡頭有土匪山賊,翻過去鎮上再走兩天路程就是邊疆國界,這種地方能安穩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