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當對眾位反王拱手一禮,便走到李密身後站定。將王君可送去治療的謝英登見王伯當的興致不是很高,忙安慰道:「三哥,不必在意他們怎麼說。你剛才所做的並沒有錯。如果當時換成是我在寨牆上,也會下那樣的命令。」
王伯當知道是謝英登看自己的興致不高,在安慰自己,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憋屈,但還是對謝英登微微一笑。
原本站在李密身邊的徐茂公,微微往後退了一點,來到王伯當身邊,低聲說道:「伯當,不必往心裡去,你看對你的命令不滿的乃是沙陀羅王羅鐵漢、槐安王鐵木平,明州王鄭德金、上樑王韓勇,下樑王韓猛,這五位。白玉王、宋義王等幾位都沒有說什麼。
我聯軍之中真正有實力的恰好就是白玉王等幾位,羅鐵漢等人雖然已經稱王。但是實力弱小,對我瓦崗寨沒有什麼影響。
而且這幾位的見識如此的淺薄,定然不是能成大事之人。遲早會死在刀兵之下,伯當你又何必與一個死人多做計較。」
王伯當一想也是,自己是在為瓦崗寨效力,而且這幾位地實力也都不強,對瓦崗寨構不成什麼影響。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就是了,何必在乎他們說什麼。想到這裡,王伯當有些感激的對徐茂公笑了一下。
徐茂公的說話的時候,聲音雖然說不是很大。但是也不小,剛好能夠讓坐在前面的李密聽見李密先前卻是對王伯當有些不滿,覺得王伯當的做事太魯莽了一些。當時如果王伯當派人前來請示一下。也不至於弄成這樣,讓自己在鄭德金面前難堪。
此時聽到徐茂公的話。想想也是,鄭德金等人的實力不要說與瓦崗寨、夏王竇建德、梁王蕭銑相比,就算是和徐元朗、李子通等人相比也有一定的差距。自己確實沒有必要和他們一般見識,生他們的氣。
而且正如王伯當所說地,戰場上瞬息萬變,確實沒有時間作出這麼一個請示。
更重要的是王伯當對自己忠心耿耿。也是自己麾下最為有力的戰將之一,在王崗寨之中地聲望也是相當高的。給王伯當臉色看,很可能會使瓦崗寨上下與自己離心離德,自己是得不償失。想到這裡轉頭對徐茂公笑了一下。
徐茂公也知道自己勸諫李密地目的達到了,心裡也是比較的欣慰。
李密雖然說對鄭德金已經不放在心上。不過李密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有些小心眼。別人得罪了他就一定要找回來。可以說是睚眥必報。
眼珠子一轉。笑著對鄭德金說道:「明州王,王伯當在本王麾下。已經是最頂尖的上將,可是在宇文成都面前卻是有些不堪。明天對陣宇文成都。還要明州王殿下麾下諸位大將出馬斬殺宇文成都,為我聯軍擒殺暴君掃清路障。」
鄭德金聞言哈哈一笑,說道:「魏王放心,明天本王一定將宇文成都的人頭拿來,讓魏王一觀。」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徐元朗等人看著鄭德金的張狂地樣子,都有些憐憫的看著這個傻不拉幾的鄭德金。
其實也不能怪鄭德金,以鄭德金的眼界怎麼知道這世上頂尖武將的厲害呢?在他眼中魏文通那樣的武將已經是世上最頂尖的了。他可不相信魏文通這樣地人物隋軍中會有多少。現在魏文通已經被王伯當暗箭所傷,雖然不知道死了沒有,不過從斥候回報地情況來看,那魏文通就算是沒有死,短時間內也無法上陣。
大龍舟上,楊林看到魏文通被射落馬下,大吃一驚,口中咒罵反賊無恥。一邊讓自己的親兵去將魏文通接來,找太醫醫治。
雙槍將定彥平可以說是楊林這一生最要好地朋友,魏文通乃是定彥平的弟子。在楊林看來,也就和自己地弟子沒有什麼區別。眼看著魏文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射落馬下,楊林的心理很不是滋味。
等到魏文通被抬回來,楊林便忙讓太已過去診治。不一會太醫便來到大龍舟上,楊林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王太醫,如何?魏文通的傷勢如何?」
王太醫忙躬身說道:「回稟靠山王,魏將軍的傷勢相當危險。幸好當時魏將軍將身體移動了一點,使得原本射向心臟的箭矢射偏了一點,沒有洞穿心臟,所以才僥倖活了下來。不過就算是這樣,魏將軍的情況也是相當危險的。
那一箭雖然沒有射中心臟,但是魏將軍的心脈還是受到了創傷,以後就算是治癒了,想要繼續上陣殺敵卻是不能了!」
楊林聞言一陣黯然,對於一個武將來說,不能上陣殺敵可以說已經廢了。魏文通苦練數十年的武藝一朝盡喪,醒來以後還不知道怎麼失落呢。
不過想想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訥訥個夠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雖然失去了武藝有些可惜,但是能夠活下來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輕嘆一口氣。楊林對王太醫說道:「你下去吧,好好照顧文通。」說完揮手讓我王太醫離開,然後又對楊廣說道:「陛下,文通乃是我軍大將,今被反賊暗箭所傷,今後恐怕不能再為陛下效力了。」
剛才王太醫和楊林說話的時候,楊廣也沒有聽太清楚。現在聽到魏文通盡然傷地這麼重,以後恐怕不能再動手了,眉頭一皺說道:「老王爺,文通既然已經受了重傷。那就送回東都,讓他好好休養吧。賜他黃金兩千兩,宅院一座。封張德侯。」
說實話,楊廣對他自己的人還是相當不錯的。兩千兩黃金,足夠魏文通過完下半輩子了,對於已經鐵定成為廢人的魏文通來說,楊廣可以說已經仁至義盡了。
楊林聞言也是比較高興的,忙抱拳說道:「老臣替文通謝陛下了。」
楊廣擺手說道:「文通乃是朕之愛將,又是為護衛朕之安全才受的傷。理應賞賜。」說完楊廣便轉頭看向正在帶兵衝殺的宇文成都。
看著宇文成都一路趕羊一樣的追殺反賊,楊廣不禁眉開眼笑的說道:「宇文愛卿確實不負朕之厚望,去取反賊如何能是宇文成都的對手。」
過了一會,宇文成都撤兵,回到大龍舟上,拱手說道:「陛下,四明山上地反賊確實是窮兇極惡。為了阻擋臣的進攻。竟然箭射自己計程車卒,為了避免我軍士卒受到太大地損傷。末將沒有攻打營寨,還望陛下恕罪。」
楊廣呵呵一笑。說道:「愛卿何罪之有?區區反賊確實不值得讓我大隋的精銳士卒受到損傷,愛卿你做地沒錯。」
宇文成都忙到:「謝陛下,今天反賊將領下令對著自己計程車卒放箭,想必已經讓反賊計程車兵心寒了,明日只要臣斬殺反賊幾員大將,想必反賊自然就會潰敗。」
楊廣聞言十分高興,笑著說道:「那朕明日就看著愛卿大敗反賊,讓朕用反賊領的頭顱來號令三軍,警告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一夜無話,第二天,宇文成都在四明山下襬下陣勢叫陣。
山上一眾反王在聽到山下的戰鼓聲時,也已經起身,在帥帳之中聚集。等到所有人都來齊之後,李密笑眯眯地對鄭德金說道:「明州王,今天就看王爺麾下的大將揚威了。」
伍雲召眉頭微微一皺,剛準備出戰,就見前面的朱燦微微擺了擺手,輕嘆一口氣,便不再說話。
昨天王伯當在遇到宇文成都的時候,沒有交手就直接逃回營寨。伍雲召知道王伯當一定是知道宇文成都的厲害,或與宇文成都交過手,所以才不敢與宇文成都交手。
李密就算是昨天不知道,今天也肯定會得到王伯當的訊息,知道宇文成都的厲害。更何況李密也是大興官家子弟,怎麼可能不知道宇文成都這位天寶大將軍呢。李密這樣做地目地只能是一個,那就是明州王昨天讓他難堪了,所以今天就準備讓明州王更加的難堪。
這樣地事讓伍雲召心中相當的不滿,暴君還沒有殺死,聯軍內部就開始相互傾軋了,怎麼可能戰勝隋軍,擒殺暴君呢?
所以伍雲召就想提醒一下明州王,或阻止明州王派人前去挑戰。可是沒有想到竟然被朱燦給阻止了,想道朱燦可能也是打地這個主意,伍雲召便有些心灰意懶。雖然說死的不是自己人,可是總歸是聯軍的一份子,而且還會使聯軍計程車氣降低。
可是伍雲召也不好太過違逆朱燦的意思,雖然說朱燦對自己兄弟三人和別人不一樣,可是現在的朱燦畢竟已經不是當年他所認識的那個砍柴漢了。已經是一方雄主,如果自己當著眾人的面,不聽朱燦的話,難免會傷了朱燦的威信,只好黯然退回。
朱燦能夠走到這一步,心思細膩是不用說的。對於伍雲召的反應也是心裡有數,遂轉頭低聲說道:「雲召,你現在出去阻止,明州王會聽嗎?」
伍雲召想了一下。黯然搖了搖頭。
朱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既然那明州王不會聽,我們又何必妄自去做惡人呢?我們現在阻止明州王。那明州王不但不會感激,反而會認為我們阻擋了他揚名的機會,會抱怨我們。而且也會得罪瓦崗的李密。
我迦樓羅國現在地形勢並不是太好,南面的梁王蕭銑勢力越來越大,已經越了我們。我們迦樓羅國遲早要和大梁國一戰。
瓦崗寨的實力現在是北邊最強勁的,如果我們得罪了李密,到時候我們很可能就要面對南北兩面的敵人,對我迦樓羅國是相當不利的。」
伍雲召一想。朱燦說的一點都沒有錯。自己只想的是殺死暴君楊廣為自己的家人報仇。可是身為一國之主的朱燦,想地自然要比自己多一些。想到這裡對朱燦剛才阻止自己的動作也就理解了,可是看著自己的盟友死傷。心裡還是不怎麼高興,但是他又沒有任何地辦法。只能是嘆口氣站在一邊。
明州王鄭德金聽到李密的話,哈哈一笑,說道:「好!諸位王兄想必早就已經等地不耐煩了,本王這就將那宇文成都的人頭取來,讓眾位王兄一觀。
付雲!下山將宇文成都的人頭取來!」
話音剛落,從朱燦的身後就走出一員大將。對帥帳之中的一眾反王一拱手便出賬而去。
宇文成都在山下襬開陣勢,就讓軍中士卒前去叫戰。沒有多長時間,就見那付雲從山上縱馳而下,揚刀大喊道:「哪個是宇文成都!快快前來送死。」
新文禮見狀忙說道:「大總管,殺雞焉用牛刀,這一戰讓小將出馬。」
宇文成都微微一笑,說道:「敵將指名道姓向本帥挑戰。本帥若是不出站。豈不是讓人恥笑。此戰本帥親自出馬。」說著便催動坐下戰馬,向付雲殺去。
付雲看到宇文成都殺來。也不答話,直接就拍馬迎去。可惜他剛剛來到宇文成都面前。還沒有來得及出招,就被宇文成都刺落馬下。
等到斥候將訊息傳到山上,鄭德金覺得面上相當的難看,有些暴跳如雷地感覺,再次派出一員大將下山迎戰。結果卻和付雲沒有什麼區別,照樣是一招未出便死在宇文成都的手中。鄭德金見帳中其他反王都有些譏笑自己的感覺,又羞又惱,派再次派出一員大將,不到一刻鐘,斥候便再次帶來了戰死的訊息。
這時候的鄭德金才有些清醒了,這時候的他才想起來王伯當的綽號----「拼命三郎」。他也是綠林道上混過地,可是這幾年經歷,已經讓他有些忘乎所以了。早就將王伯當這位綠林中鼎鼎有名地好漢給忘記了。
等到吃虧以後才想起來,王伯當與人交手向來是奮不顧身,果敢之極,在綠林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可是看到宇文成都竟然連交手地膽子都沒有,足可見宇文成都的厲害。想道因為自己地狂妄而平白送命的三員大將,鄭德金是後悔不跌。眾位反王看到鄭德金不說話了,也都知道鄭德金是沒有膽子再派人了。可是讓他們派人的話,他們也不知道該派誰去。
昨天的魏文通,派下去交手的人,好歹還能打上幾個回合。可是今天鄭德金麾下的三員大將在宇文成都手中竟然沒有人能走完一招。讓所有人都有些膽寒。
李密見有些冷場了,轉頭低聲向王伯當問道:「伯當,我瓦崗寨中可能有與宇文成都一戰的人物?不求戰勝,只要能與宇文成都打上幾十個回合,也能挽回我聯軍的面子,也讓他人看看我瓦崗寨的威風!」
王伯噹一聲苦笑,說道:「主公,不要說單打獨鬥與宇文成都交手幾十個回合。就是單二哥、我、英登、君可、師泰、君集,我們六人聯手恐怕都不是那宇文成都的對手。當年我和英登、雄闊海、齊國遠等人聯手與宇文成都交手,也未能戰勝,如果不是秦二哥相助,恐怕已經死在了大興城中。」
雖然知道宇文成都很厲害,可是聽到自己帳下一干大將聯起手來都不是宇文成都的對手,李密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單雄信、梁師泰聞言也都沒有說什麼,王伯當謝英登的武藝他們兩人是很清楚的,雄闊海雖然沒有交過手,但是從王伯當口中知道,武藝還是在自己兩人之上。他們三人聯手,再加上齊國遠等人,沒有戰勝宇文成都,自己六人聯手恐怕也不是很容易。
雖然王伯當和李密的對話聲音很小,眾人都沒有聽見兩人說了什麼,但是想也能想到李密問了什麼。看李密的臉色也知道,答案讓李密很不舒服。
徐元朗咳嗽了一聲,見所有的反王都看向自己,便說道:「眾位王兄,那宇文成都竟然比魏文通更加難以對付,我等如何自處?
若是不能將宇文成都殺死,恐怕擒殺暴君楊廣根本不可能辦到。」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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