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敗之後的來護兒已經沒有餘力去繼續進攻了,只能帶著船隊返回了登州城。
雖然心中十分地不願意。但是到了登州之後還是必須去見靠山王。
靠山王對於來護兒回來的這麼早也是有些奇怪,等來護兒與周法尚將此次出戰的詳細始末告知楊林之後,暴怒的楊林差點將來護兒處斬。
隋軍此次出戰的共有一百一十多萬人,遼東等城雖然說不小,但是隻要留下一些人手攻打就是了,而其他的人自然不可能就這麼閒等著。
楊廣派右翊衛大將軍於仲文出樂浪道,左驍衛大將軍荊元恆出遼東道,右翊衛將軍薛世雄出沃沮道,右屯衛將軍辛世雄出玄菟道,右御衛將軍張瑾出襄平道。右武將軍趙孝才出碣石道,涿郡太守檢校左武衛將軍崔弘出遂城道,檢校右御衛虎賁郎將衛文出增地道,皆會於鴨綠水西。
於仲文等人帶著大軍來到鴨綠江畔之後,駐紮在瀘河、懷遠二鎮。於仲文當年在討伐江南高智慧的時候,就因為與宇文凱合謀貪墨糧草,而被隋文帝楊堅所罷免。
此次出征,於仲文卻是怕遇上與他一樣的人,所以將軍中的輜重糧草全部發給士卒。人馬皆給百日糧,又給排甲、槍槊並衣資、戎具、火幕。基本上每一個人都需要帶著三石的東西行軍,讓一干士卒都痛苦不已。
於仲文害怕士卒將發下去地東西丟棄,遂下令有膽敢遺棄米粟者斬!
不過這些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士卒在入夜之後都偷偷的將東西埋在了帳篷下面。不料才走到一半的時候,軍中的糧草就快要用完了。
一干士卒這時候才後悔當時將了事埋在地下,可是這時候後悔也已經遲了。
等渡過鴨綠江不遠的時候右翊衛將軍薛世雄看到軍中糧草已經用完了,便對於仲文說道:「總管,我軍如今糧草已盡,再走下去對我大軍不利,還是暫且退兵的好。」
於仲文此次是準備立功來的,聽到薛世雄的話。勃然大怒。說道:「我軍仗十萬之眾,不能破小賊。何顏以見帝!且仲文此行,固知無功,何則?古之良將能成功者,軍中之事,決在一人。今人各有心,何以勝敵!」
這句話軍中將領基本上每個人都想說,但是都不願意平白得罪於仲文,便都忍了下來,只有薛世雄擔心遇到危險,牽連到自己,沒有辦法便說了出來。
此時軍中官職與於仲文相當的,還有左驍衛大將軍荊元恆。右翊衛將軍薛世雄、右屯衛將軍辛世雄、右御衛將軍張瑾、右武將軍趙孝才、涿郡太守檢校左武衛將軍崔弘、檢校右御衛虎賁郎將衛文的官職與於仲文也僅僅相差一階。
除了薛世雄身為右翊衛將軍,乃是右翊衛大將軍於仲文地副手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歸於仲文管轄。
若是平時,於仲文自然是管不到這些人,但是在出徵之前,楊廣與於仲文一番詳談,認為於仲文有破高句麗的方法,便讓眾軍都聽從於仲文的節制,讓於仲文成為此次的行軍總管。
薛世雄身為於仲文地副手,一旦大軍因為於仲文的原因而戰敗,自己這個右翊衛將軍也免不了要受到責罰,所以冒險勸諫。
看到於仲文不聽,其他人也都知道於仲文已經打定了主意,便也不再去勸。
薛世雄也已經勸過了。盡到了自己身為副將地責任,便也不再多說。
高麗國主高元這時候已經擊敗了來護兒的水軍,聽到於仲文帶領大軍向著平壤殺來。便命大將乙支文德帶兵前去抵擋。
乙支文德來到陣前之後發現大隋士卒都是一臉的菜色,知道於仲文軍中地糧草不足,心中極為的高興,便準備使用疲兵之計。
一天之中與宇文述的大軍大戰七場,每次都是剛一接戰就轉身逃跑。而隋軍剛準備休息,乙支文德便又帶著人殺回來了。
如此雖然是一天之內七戰七勝,但是荊元恆都有些膽顫心驚地感覺,忙聯袂來到於仲文營中。苦勸讓於仲文退兵。
而這時候地於仲文已經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如此簡單的疲兵之計都沒有看出來,執意讓大軍繼續進發。
渡過薩水,距離平壤城還有三十里地地方方才停下紮營休息。
乙支文德看到於仲文紮營休息,便派手下前來拜見於仲文,說只要於仲文能夠退兵,他們願意束縛高元前往楊廣面前。
於仲文見士卒疲弊,不可復戰,又平壤城險固,度難猝拔。遂因其詐而還。述等為方陳而行,高麗四面鈔擊,述等且戰且行。秋,七月,壬寅,至薩水,軍半濟,高麗自後擊其後軍,左屯衛將軍辛世雄戰死。於是諸軍俱潰,不可禁止。
一日一夜時間。隋軍戰敗計程車卒竟然奔逃了四百五十里,渡過了鴨綠江。也可算是古代行軍史上地一個奇蹟。
於仲文前往高句麗的時候,麾下士卒共有三十多萬,可是當於仲文回到遼東城下的時候。竟然只剩下了兩千七百多人。丟失的潦草輜重、軍器器械更是數不勝數。
楊廣聽到訊息之後心中極為的憤怒,準備懲罰這些隨同於仲文前去攻打高句麗的將軍。到了這時候,所有人也都顧不得他於仲文了,更何況他們多次勸諫,他於仲文都不聽,也就怪不得他們了。
所有人都將罪責退到了於仲文的身上。
薛世雄在於仲文敗退的時候,就知道於仲文這次是倒霉定了,自己這個於仲文的副將也免不了受到責罰。所以在諸軍退卻的時候。自己帶著士卒在後方一邊收攏敗卒,一邊拼死抵擋。希望自己戰死之後,楊廣不會去怪罪自己地後人。
不過正是由於薛世雄的拼死抵抗,讓薛世雄得到了楊廣的讚賞,此次前去的一眾將領都被罷官奪職,只有薛世雄安然無恙。
於仲文敗退,來護兒敗退的訊息也已經傳到了楊廣這裡,軍中的糧草也快要盡了,楊廣無奈之下,只好於八月初帶著大軍返回了中原。
回到東都洛陽之後,楊廣越想心中越是憤怒,認為是於仲文等人的敗退才使得自己揚威於塞外的想法沒有實現。
加上所有人都已經將罪責推到了於仲文的身上,所以楊廣便將其他人都官復原職,只有於仲文被關在牢中,沒有得到寬恕。
於仲文見所有人都已經被放出去了,只有自己一人還被關在牢中,又羞又怒,很快就病倒了,等楊廣將其從天牢放出,送到家中的時候,於仲文已經是不行了,沒有幾天就過世了。
當時間走到大業九年地時候,楊廣再次徵調百姓軍民,準備第二次征討高句麗。
秦瓊聽到訊息之後,連忙再次上表,想要隨軍出征。
上次秦瓊請求隨軍出征,楊廣沒有同意,現在就更加不可能同意了。在楊廣看來,上次之所以沒有成功,就是因為於仲文的原因,這次只要自己小心一點,大軍徐徐而進,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著高句麗壓過去,高句麗根本就不可能抵擋得住。
若是這一次帶著秦瓊前去,就難免讓人說上次沒有帶秦瓊所以失敗了,這次帶上秦瓊馬上就勝利了,這樣的話,楊廣是受不了的。
所以在此將秦瓊地請求駁回,秦瓊無奈之下,只得一邊命河西諸郡收攏流民積攢實力,一面密切關注著中原地局勢。
楊廣認為上次一次戰敗的原因還有自己麾下士卒不夠精銳的原因。所以從天下各軍之中挑選精銳,組成驍果,任命宇文成都為大將軍。用來保護自己地安全。
隨後下令再次調集大軍於涿郡集合,準備攻打高句麗。
而當時天下已經是烽煙四起。
濟陰有孟海公起聚眾數萬呼嘯山林。齊郡王薄、孟讓、北海郭方預、清河張金稱、平原郝孝德、河間格謙、勃海孫宣雅,各聚眾攻剽,多者十餘萬,少者數萬人,這些人幾乎全部聚集在山東,使山東苦不甚言。
由於楊廣將天下最為精銳計程車卒都帶去攻打高麗了,所以地方上都沒有多少精銳計程車卒。使得這些反賊發展的越來越大。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拿這些反賊沒有辦法。以前地齊州,現在地齊郡之中就有一位能勝善戰的大將——張須陀。
張須陀得士眾心,勇決善戰,將郡兵擊王薄於泰山下。薄恃其驟勝,不裝置;須陀掩擊,大破之。薄收餘兵北渡河,須陀追擊於臨邑,又破之。薄北連孫宣雅、郝孝德等十餘萬攻章丘,須陀帥步騎二萬擊之,賊眾大敗。賊帥裴長才等眾二萬掩至城下。大掠。須陀未暇集兵,帥五騎與戰,賊競赴之,圍百餘重,身中數創,勇氣彌厲。會城中兵至,賊稍退卻。須陀督眾擊之,長才等敗走。庚子,郭方預等合軍攻陷北海,大掠而去。須陀謂民屬曰:「賊恃其強。謂我不能救。吾今速行,破之必矣!」乃簡精兵倍道進擊,大破之,斬數萬級。前後獲賊輜重不可勝計。
張須陀地這一系列地戰績,讓天下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聲望也是直直而上,雖然還不能與秦瓊十多年來的功績相比,但是隱隱已經有人將這位張須陀與秦瓊相提並論了。
不過張須陀自己心中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當初就是在秦瓊麾下為將。對於秦瓊的本事還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還比不上秦瓊。
秦瓊接到探子報來的張須陀的戰報之後,心中也是非常的高興。對身邊眾人說道:「張須陀真良將也。我大隋有此等人物,山東無憂矣。」
程咬金看著戰報卻是相當的驚奇。對秦瓊說道:「二哥,這張須陀還真是不錯,當初在齊郡的時候,怎麼沒看出他有這樣地本事?」
秦瓊微微一笑沒有說話,雖然當初張須陀的本事還沒有完全的表現出來,但是從後世來的秦瓊對於這位正史上獨立支撐大隋的大將怎麼可能不知道呢,當初雖然說對張須陀相當的不錯,但是並沒有將張須陀帶走,為的就是提放今日之事。
不過這戰報之中,最讓秦瓊感到驚訝的並不是張須陀,在秦瓊看來張須陀擊敗那些反軍乃是極為正常的事。
可是張須陀麾下的一員大將卻引起了秦瓊地注意,雖然從傳來的訊息上可以看出這員大將的武藝是相當高強的。
張須陀每次作戰都是讓此人帶領精銳士卒在前面衝殺,等敵軍地陣勢被衝亂之後,張須陀才會帶著士卒前去攻打。
真正讓秦瓊對此人提起興趣的原因是此人的名字——姜松姜永年。
「沒想到這位這麼快就出來了,呵呵,張須陀也是運氣不錯,竟然能夠讓這位前去相助。有這位相助,這位的武藝在世上能夠相比的恐怕也不是很多。」
楊廣這時候也已經再次來到了遼東城下,知道張須陀的功績之後,心中極為的高興的。後方反賊作亂讓楊廣心中也是有些不安穩。
正在準備調派靠山王楊林或者安西大都護秦瓊前去平叛地時候,傳來了張須陀平定了大部分反賊地訊息。
楊廣齊郡將張須陀與姜松的花畫像送到涿郡,看著兩人地畫像對眾人說道:「我大隋英雄輩出,如何是一些草寇所能撼動的。」
說著就是一陣的哈哈大笑,心中因為遼東城久攻不下的鬱悶也淡了很多。過了沒有幾天,新的戰報又送到了楊廣的面前。
原來齊郡人左孝友起兵反隋。並佔據蹲狗山,隊伍發展至10萬人。張須陀統兵進剿起義軍,隋軍列「八風營」緊逼左孝友部。又分兵扼守要害。左孝友被迫率眾出降。其部將解象、王良、鄭大彪、李畹各擁兵萬餘,亦均被張須陀鎮壓。張須陀一時威振東夏,因功遷齊郡通守,領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討捕大使。
當年楊素活著地時候,楊素一家可以說是榮耀之極,滿朝文武誰敢正眼看楊玄感等人,就是邱天豹這些小王爺也不敢在楊玄感兄弟等人面前放肆。
可是自從楊素死後,楊玄感等人明顯的感覺到人們對他們兄弟的冷落。而且楊廣對他們兄弟也不像以前那麼好了。而且去年楊廣回到洛陽之後突然頒佈了一條法令,那就是廢除大部分地爵位,只留下王、公兩等爵位。
雖然楊玄感自己身上還有著越國公的爵位,柱國、禮部尚書的職位,但是他的兄弟們突然間爵位都沒有了。
楊玄感心中對於楊廣的怨恨是越來越深了。
當然像楊玄感這樣對楊廣削減爵位做法不滿的人相當的多,這些人雖然都是幹吃飯不幹事的,可是他們地父兄都是朝中的重要人物,或者說曾經都是重要人物。
按說楊廣對楊玄感還是可以的,楊廣忌憚的是楊素,對於楊玄感還沒有什麼感覺。這從楊玄感能夠擔任禮部尚書的職位就能看出來。
此次第二次攻打高句麗,楊廣更是讓楊玄感在後方押送糧草,輕輕鬆鬆的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可以獲得功勞。
正因為擔任著押送糧草的重要任務,楊玄感可以接觸到一些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平民百姓,從百姓的談話中楊玄感知道這些百姓對於攻打高句麗都沒有什麼好感。心中不禁一動。
當年因楊素功高蓋主,楊廣想除掉他,便設宴同楊素太子楊昭一起喝酒。有一杯毒酒是給楊素準備的。但宮人弄錯了,毒酒被太子喝了。三天之後,毒性發作。太子臨死前說:「想不到我替楊素死了。」楊素知道後,鬱鬱不樂地死去。楊玄感心中對楊廣地怨恨也是相當深,但是楊廣是皇帝,這份怨恨只能是深深的壓在心中。
可是現在的情況。讓楊玄感突然看到了希望,那就是楊廣的一系列動作已經犯了眾怒。削減爵位得罪了一大批的貴胄子弟,征討高麗又令天下百姓不滿。
楊玄感突然起了一絲取而代之的念頭,雖然這絲念頭很快就被楊玄感壓下去了。
但是就像是魔鬼,一旦沾上了,那就會越來越大,根本不可能去除。輾轉反側數天之後,楊玄感終於下定決心起兵。
楊玄感用督運糧草的名義。徵發了年輕力壯的民佚、船工八千多人。要他們運糧到遼東前線。那些年輕人怨透了勞役,聽說叫他們遠離家鄉去幹苦差使。更加氣憤。
有一天,楊玄感把民佚集合在一起,說:「當今皇上不顧百姓的死活,讓成千上萬的父老兄弟死在遼東,這種情況不能再忍受下去。我也是被逼來幹這件事地。現在我決心跟大夥一起,推翻暴君。你們願意跟我一塊起兵造反嗎?」
這些民夫本來就對前往遼東極為的不願意,聽到有人願意帶頭,都轟然應諾。在這些人看來,前往遼東是死,起兵造反還有一線的生機,自然是要爭取這一線的生機。
楊玄感既然決定了起兵,便將自己地決定告知了自己的親信,以及一些當初對自己抱怨楊廣削減爵位的人。隨後楊玄感稱徵遼東的水軍總管來護兒謀反,傳書傍郡,令發兵會黎陽。
聽到楊玄感造反的訊息之後,不少對楊廣削減爵位不滿的人都來到了楊玄感的軍中,很快觀王楊雄子恭道、韓擒虎子世諤等四十餘人都來軍中,光祿大夫趙元淑、兵部侍郎斛斯政等也與他通謀。
前來的這些人之中,最讓楊玄感覺得高興地還是韓世諤與薄山公李密地到來。
韓擒虎在大隋軍中的聲望也僅僅比楊林弱了一點點,如今大隋地將領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當初韓擒虎的部下。
而李密更是楊玄感的少年至交,楊玄感向來知道李密足智多謀,這兩人的到來對楊玄感來說比其他四十多人加起來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