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婚事

裴仁基說道:「這倒也不是。要真說起來,那程咬金也是個英雄。自從跟隨秦瓊從軍之後,戰場上立下了不小的功勞,被先皇封為玄武門城門校尉,雖然官職不高,但是在這京城中也能算是一號人物。

本來以程咬金的家世、官職,陪我們翠雲倒也合適。」

裴夫人聞言說道:「難道是那程咬金已經成親,想要我們女兒做妾?這也太欺負人了!我們裴家雖然說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但是翠雲好歹也是千金小姐,怎能與人做妾?」

裴仁基又接著說道:「那程咬金倒是也還沒有成親。」

裴夫人聞言說道:「老爺,你倒是把話一次說完啊!免得讓人著急啊!」

裴仁基說道:「程咬金一切都好,可是,可就是那相貌極為的醜陋,我們女兒雖不敢說是傾國傾城,但也是國色天香。嫁給程咬金,那豈不是鮮花插到牛糞上了麼?」

裴夫人說道:「既然老爺覺得不合適,那就謝絕了便是,何必如此煩惱?」

裴仁基苦笑道:「哪裡來的這麼容易。秦瓊親自上門提親,卻被我們給拒絕了,那可就是傷了秦瓊地面子。

以秦瓊這些年來表現出的作風來看,乃是一位謙謙君子,想來不會把我們裴家怎麼樣。但是這京師中等著巴結秦瓊的人還少麼?

看到我們掃了秦瓊的面子,一定有人會收拾我們裴家。用來討好秦瓊。」

裴夫人寬慰道:「老爺爺不必太過擔心。你能夠從臨洮來到京師,說明當今陛下還是相當信任你的。只要有陛下的寵幸,你又何必懼怕其他人來著?」

裴仁基搖搖頭說道:「若論陛下地恩寵,這滿朝文武。除了那宇文化及之外,還有誰能比得上秦瓊?」

裴夫人聞言也沒有話可說了。

裴仁基長嘆一口氣說道:「睡吧,等秦瓊再次前來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吧。」

裴仁基兩口子不知道的是,他們說話的時候,裴翠雲就在門外。聽到父母睡了,裴翠雲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想道剛才父親對母親所說地話。一夜未睡。

裴仁基與夫人也是一晚上長吁短嘆,沒有休息。

程咬金自從秦瓊前往裴府之後。便焦急的在家中等候秦瓊的訊息。讓李達在旁邊一陣好笑。

好不容易等秦瓊回來了,忙上前問道:「二哥,那個,那個,裴刺史答應了麼?」

秦瓊笑道:「你怎的如此著急,婚姻之事乃是大事,關係到人家姑娘一生的幸福,人家自然要好好考慮清楚了。

不過想來裴將軍應該不會拒絕的。你就安心等著當你的新郎吧!」說完哈哈笑著離開了。

程咬金呆在一邊卻是有些患得患失。既擔心人家姑娘會不會答應。又擔心姑娘看到自己的相貌之後會不會生厭。心中是十五隻桶打水,七上八下。

第二天。天剛放亮,裴仁基就將長子裴元龍、次子裴元虎叫到書房商議。畢竟這件事乃是一件大師,不能輕易作出決定。

裴元龍與裴元虎兩人對裴翠雲這個妹妹也是相當地疼愛,聽到裴仁基說完之後,便雙雙說道:「父親,此事絕不能答應!」

剛說完就見書房的大門被推開,父子三人抬頭一看,正是裴翠雲站在門外。

裴元龍忙上前說道:「妹妹,你不必擔心,我們是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一點點地委屈的,大不了我們不在京城呆了,不當這個官了,也不會讓妹妹你受到委屈的。」

裴翠雲來到裴仁基身邊,說道:「父親,你們所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昨天晚上你和母親所說的話,我也都知道了。不就是嫁人麼?女人總是要嫁人的,不要說那程咬金只是長得醜,他就是個死人我也嫁!」

裴元虎聞言著急道:「妹妹,你不要害怕,我們是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裴翠雲面無表情的說道:「兩位哥哥剛才說不做官了,不在京城呆了。可是不在京城呆了我們能去哪?

到那裡都有勢利之人,只要還在大隋境內,我們就逃不掉地。反而我嫁給那程咬金之後,對父親與哥哥都有好處。」

說完轉身對裴仁基說道:「父親,那秦大將軍若是再來,你就說我答應了。」恕我按便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裴仁基父子三人看著裴翠雲離開的背影,一陣地無語。

裴翠雲離開父親的書房之後,便來到後花園暗暗的哭泣。

正在哭泣中,聽到身後有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說道:「姐姐你怎麼了?是誰欺負你了麼?誰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等我長大了給姐姐出氣。」

裴翠雲轉身見站在身後的正是方才三歲的小弟裴元慶,此時的裴元慶一臉的慎重,兩隻小拳頭捏的緊緊的,看著自己。

看到裴元慶的樣子,裴翠雲不禁轉啼為笑,將弟弟抱起,拍去弟弟身上的灰塵,笑著說道:「沒有人欺負姐姐,不過元慶長大了一定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能夠保護好家裡人。打也不要去欺負別人。」

虎頭虎腦的裴元慶擦了一下鼻涕,說道:「我一定會成為一個大英雄地。長大了保護姐姐。」說完賊賊的看了裴翠雲一眼,說道:「我以後是要保護姐姐的,姐姐現在可不可以帶我去吃點心?」

裴翠雲不禁失笑出聲,抱著裴元慶向遠處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原來小元慶保護姐姐就是為了多吃點心啊。」

「不是的!我是真的會成為大英雄。以後保護姐姐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地姐弟兩人地身影消失在遠方。

三日之後,秦瓊再次來到裴府,裴仁基忙將秦瓊接到前廳。

等僕人奉過茶之後,秦瓊笑著問道:「裴將軍。在下前日所說的事,裴將軍考慮的怎麼樣了?」

裴仁基咬著牙笑道:「能得到秦大將軍表弟的青睞,是小女地福分,我等又怎麼會不答應呢?」

對於裴仁基滿臉的不情願,秦瓊自然是看得出來的。不過秦瓊想到轉了這麼大的一個圈,裴翠雲還是嫁給了程咬金,說明這兩人真是有緣分,等以後相處的好了。裴仁基自然就沒有什麼怨氣了。

便呵呵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改日挑個良辰吉日。叔寶就派人前來下聘如何?」

裴仁基說道:「全憑秦大將軍吩咐。」

秦瓊擺擺手說道:「裴將軍已然已經快要成為一郎的岳丈了,那也就是叔寶的長輩,不必如此客氣,直接稱呼我叔寶便是。」

裴仁基又是一陣推辭,最終拗不過秦瓊,方才稱呼了一聲叔寶。

兩人在前廳說了一會話,秦瓊便起身說道:「軍中事務繁忙,我就不多打擾了。這就告辭了。」說完便轉身走出了裴府。

來到門口。秦瓊遲疑了一下又轉身對裴仁基說道:「裴將軍想必也已經知道一郎的相貌有些醜陋。但是一郎雖然相貌醜陋了一些,卻是一個好人。而且也是英雄了得。也不算辱沒了令千金。」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中將裴家已經同意地事告知程咬金等人知道後,家中又是一陣的歡騰。莫氏夫人趕忙出門,找來六七個陰陽先生,找出個好日子前去下聘。

下聘地這天,裴府也是相當的熱鬧。秦瓊如今雖然說官職不高,僅僅是一個正二品的柱國。可是滿朝能夠與秦瓊的權勢相比的人卻不是很多,楊素等幾個權勢比秦瓊大,或者差不多的人,都已經是垂垂老矣。

眾人對於裴仁基剛一到京城,就攀上了秦瓊這麼一棵大樹也是極為的羨慕,前些日子前來拜訪過裴仁基的那些人,此時面對著裴仁基,腰又低了不少。

而且秦瓊為了讓裴仁基感覺到有面子,甚至請來了聖旨賜婚,讓裴仁基好好地風光了一把。至於京城之中地王公貴族更是來了不少,就算是自己本人沒有來,也派人送來了賀禮。

邱天豹更是拉著一群地世家子弟來給程咬金撐門面。裴仁基甚至覺得有這樣一個親戚或許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但是想到這樣地風光是靠自己女兒的幸福煥來的,又有些不舒服。

裴家定親的排場,一直到過了兩個月還被人所津津樂道。

而東都洛陽的修建也終於被拉上了日程。

十月份,楊堅也終於下葬了,被安葬在太陵,與廟號文獻皇后的獨孤加羅同墳而異穴。朝臣商議之後,給了楊堅「文」的諡號,廟號「高祖」。稱為隋高祖文皇帝。

高祖下葬,自然是要大赦天下,天下囚牢之中的罪犯,除去十惡不赦之罪,其他人都放歸回家。

所謂十惡不赦,乃是指謀反、謀大逆、謀叛、惡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義、內亂這十宗罪責。

謀反,指企圖推翻朝政。乃是十惡之首。

謀大逆,指毀壞皇室的宗廟、陵墓和宮殿。

謀叛,指背叛朝廷。

惡逆,指毆打和謀殺祖父母、父母、伯叔等尊長。

不道,指殺一家非死罪3人及肢解人。

大不敬,指冒犯帝室尊嚴。通常為偷盜皇帝祭祀的器具和皇帝的日常用品,偽造御用藥品以及誤犯食禁。

不孝,指不孝祖父母、父母,或在守孝期間結婚、作樂等。

不睦,即謀殺某些親屬,或女子毆打、控告丈夫等。

不義,指官吏之間互相殺害,士卒殺長官,學生殺老師,女子聞丈夫死而不舉哀或立即改嫁等。

內亂,親屬之間通姦或強姦等。

到十一月,楊廣突然留下晉王楊昭留守大興,自己臨幸洛陽。當然這個突然是對其他人而言,對於秦瓊來說,這一點都不突然,而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事。

就在洛陽的時候,仇太翼突然上表,說永州為破木之衝,不可久居。言道可修治洛陽還晉家。楊廣當時就準了仇太翼的奏章,讓將作大匠宇文愷主持修建新的洛陽城,將洛陽封為東都,與西都大興並未大隋的都城。

秦瓊很清楚,楊廣之所以讓洛陽成為東都,並不是因為洛陽比大興好多少,而是為後面的大運河做準備。

秦瓊雖然勸諫說有些操之過急了,並不太好。可是楊廣並沒有聽,還是依然如故。秦瓊也只能搖頭嘆息。

到了正月,楊廣正式改元大業,當年稱之為大業元年,再次大赦天下。奉蕭妃為皇后,將晉王楊昭立為太子,並且廢除了各州的總管府。

正月一過,程咬金與裴翠雲的婚事便被提上了日程,秦瓊也將其他的事都放過一邊,專心的操辦程咬金的婚事。

本來此事應該是由程咬金的長輩來辦,但是程咬金的父親早就已經過世,莫氏乃是一介婦人,好多事不方便出面,也就只有秦瓊來操辦了。

隨著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裴翠雲的精神越來越差,越加的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陪著家人度過,家裡人都知道裴翠雲的意思,也都有些傷感。只有小裴元慶不知道憂傷,反而為姐姐每天陪著自己玩耍感到高興不已。

但是出嫁的日子最終還是到了。裴夫人含著淚,將裴翠雲送上了花轎,看著花轎遠去,不由流出了淚水。

程咬金對於能夠得償所願的和自己喜歡的姑娘在一起,心中自然是歡喜無限。當晚前來敬酒的人是來者不懼。眾人見程咬金如此豪爽,也是爭著給程咬金敬酒。邱天豹帶來的那些世家子弟更是唯恐天下不亂,灌得是最兇的。

雖然說李達與秦用怕程咬金喝醉了耽誤了洞房花燭,替程咬金擋了不少的酒。但是程咬金還是喝的酩酊大醉,被人送回了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