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肅看的明白,笑道:魏光啊,本部堂知道你在想些什麼,我奉勸你還是不要隱瞞,都如實招了吧。說句實在話,你即便不說,本部堂拿他們照樣有辦法。不過,在這之前,你可是要受皮肉之苦的。
別看嶽肅帶著笑容,但魏光也是能看出嶽大人目光不善,要是自己不說實話,估計今天起碼得被折磨個半殘。無奈之下,他咬了咬牙,說道:確如大人所說,徐昌他們幾個的賬簿確實是與我一起造的。
那本部堂再問你,這是何人所造
這是魏光罪不願意回答的問題了,可又不得不回答。想要隱瞞,這和找打沒有什麼區別,因為這個東西,不能胡說八道,說出名姓,必然要被提上堂來,接受嶽閻王的盤問,隨便指一個,還不得被輕易被問出來,要知道造假證據,也是要判重刑的。有心說自己做的,又怕嶽肅讓他當堂再做一次,自己哪有那個手段。
權衡好久,魏光終於說道:是在聚寶街的和順書畫行,請那裡的張妙手幫忙做的。
算你老實嶽肅點點頭,說道:讓他簽字畫押。書辦這邊拿著錄好的證詞讓魏光畫押,嶽肅轉頭看向鐵虯,說道:鐵虯,你現在立刻帶人前往聚寶街,將張妙手帶上堂來
屬下遵命
鐵虯領命前去,沒過多久,便帶回一箇中年文士。這中年文士似乎膽子不大,上堂之後,見到火鏈鋪在階下,魏光鮮血淋漓的躺在一邊,以及一旁跪著一大堆人,心中是七上八下。
威武
兩旁堂威一響,中年文士更是心驚,甚至忘了自己是有功名的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學生張文鐸參見大人。
你有功名在身見中年文士自稱學生,嶽肅開口問道。
學生不才,萬曆四十一年秀才。張文鐸老實地說道。
既然有功名在身,那暫且起來回話。
多謝大人。張文鐸緩緩站了起來。
你就是和順書畫行的張妙手嶽肅問道。
正是學生,妙手實不敢稱,只是旁人送的外號罷了。張文鐸小心滴說道。
妙手二字,你確實沒有資格稱。嶽肅說著,取過大金賭坊等幾家店鋪的賬本,說道:就這做舊的手藝,本部堂一眼便看的出來,你且認認,是不是你做的。
嶽肅往旁邊一遞,有差役接過,隨後送到張文鐸面前。自己做的東西,自己怎能不認識,張文鐸戰戰兢兢地說道:確確是學生所做只是不知這東西出了什麼問題
出什麼問題,你還好意思問本部堂。你也是讀過書的人,應該知道朝廷律例,但凡偽造證物,較主犯罪減一等量刑。現在你既已承認賬本是你偽造,還有何話可說本部堂主持刑部,掌王命旗牌,這就先革了你的功名。至於如何論罪,待結案再說
聽過嶽肅的話,張文鐸嚇得差點沒哭了,連忙跪下說道:大人啊,學生冤枉學生也不知這是呈堂的證物,而且這些人給的價高,學生這才一時起了貪念還望大人開恩啊
幹這行幹了多久了,除了這幾本之外,還給什麼人做過呀嶽肅順嘴問道。
學生小人以往也就是造兩幅字畫,糊弄一下外行,從來沒幹過偽造證物的事,也就前幾天,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突然有幾十號人,來找小人做賬本。因為價錢給的高,小人才接下來。而且之前,也不知道這其中有偽證,還望大人明察呀
張文鐸幾乎都要哭了,自己也就是個窮秀才出身,以往靠賣字畫餬口,因為臨摹的好,被大的字畫店看上,進去專門造假,還從中學會了做舊的手藝。後來自己在京城開了家不大的字畫行,日子漸漸好了起來,誰曾想,天上竟掉下橫禍。雖說這段日子造假賺了不少錢,可自己也沒打算大富大貴,只想著安安穩穩地過太平日子。眼看進了刑部大堂,在這裡審的案子,哪有小的,較主犯罪減一等量刑,估計最輕也得落一個監禁幾年吧,搞不好還得是充軍。
也是太過害怕,張文鐸是一點也沒隱瞞。
誰知,嶽肅聽了這話,是眼睛一亮,當即說道:那交上來的所有賬冊,全都拿給他看看看其中,有多少是他做的
第五十七章張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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