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張妙手

第五十七章張妙手

像魏光這樁案子,如果按作和段展鵬的爭產案來定斷,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按照所列出的證據,都會判段展鵬勝訴。

但這不是單純的爭產案,後面隱含的可是潑天大案,斷出賭坊不是魏光的,那就要審他在魏廣微一案中,做偽證了。

在嶽肅一聲令下之後,差役上前將魏光架住,因為不是小來小去的打板子,這火鏈重刑,起碼要等大人再發號一次施令。

被差役架住,魏光馬上慌了,急的大聲叫道:大人冤枉冤枉

周應秋也擔心魏光熬刑不過,招了實話,連忙說道:大人,魏光和段展鵬的案子,現在尚未水落石出,一上來就動用如此重刑,是不是有些於法不合

與法合不合,那是本部堂說的算,本部堂現在說合,那就合嶽肅說完,伸手一指階下的火鏈,大聲喝道:把他給我架上來

是嶽肅二次發令,差役哪敢猶豫,架著魏光上前兩步,架在火鏈之上,腿對著火鏈,猛然向下按去。

皮肉燒焦的聲音與魏光的慘叫聲立刻充斥於大堂之內,尤其是那慘叫聲,簡直慎人無比,在場的差役倒還好些,那些三法司的文官們,一個個後背全都滲出冷汗。

緊跟著,魏光嘎地一聲,暈死過去。

大人,人犯昏過去了。

用冷水潑醒

差役將水取來,往魏光頭上一潑,不一刻功夫,魏光悠悠醒來。剛一睜眼,便嗷地一聲痛呼,疼死我也

能不疼麼三條火鏈並在一處,相隔不過五公分,這跪在上面,哪怕是鐵打鋼鑄,也能給燙化了。現在兩條腿上,各有三條血痕,靠近的人都能看清,那已是血肉斑斑,還散發出焦糊的味道。

段展鵬距離魏光最近,看到這一幕,心中是暗自慶幸,還好受刑的不是自己,要是自己的話,估計自己一生乾的那些缺德事都能給抖了出來。

魏光也算是養尊處優的人,這輩子也沒遭過這樣的罪啊,如此刑法,段展鵬這等在江湖上打過滾的漢子都自認受不了,更何況是他。剛剛那四十板子下來,他就有些熬不住了,要不是知道招認之後,一切都沒了,就早說了。

現在嘗受如此酷刑,連活的心思都快沒有了,恨不得立時就死去。嶽肅高坐在上,沉著臉說道:魏光,本部堂現在再問你一遍,你是招還是不招,要是繼續熬刑不招的話,本部堂這邊刑法,可以挨樣給你過上一遍。

嶽肅說的嚴厲,魏光當然也知道,嶽閻王是那種說得出就能做得到的主。

但凡貪利之人,就沒有視死如歸的,魏光現在看的明白,自己要是不說,非得被活活折磨死,要是招了,按照律例,較同案犯減一等量刑,也達不到死罪。畢竟魏廣微是當朝次輔,除了造反之類的重罪之外,斷不會掉腦袋。

他猶豫一下,經過一番取捨,終於說道:回大人的話,小民原招。

哼嶽肅冷哼一聲,說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受那皮肉之苦,說吧。

大金賭坊卻是是段展鵬的產業,我為求給伯父脫罪,私下找到段家,靠威逼利誘,讓他答應,上堂之時,說大金賭坊是我的產業,並私改賬簿

魏光當下將自己如何收買段展鵬的事,一五一十講述了一遍。但這傢伙也不傻,與魏忠賢私通的那一段,是壓根就沒敢提。可以說,那天晚上,他帶去找段展鵬的人,就是魏公公借給他的東廠番子,否則的話,哪有那麼容易找到那麼多買賣鋪戶答應他們的要求。

不過這一點,即便魏光不說,嶽肅也能想到,但他沒有過於追問。這等事,即便追問出來,也是無用,魏忠賢又客氏撐腰,只要不是造反,估計任何罪名,都不能將魏公公扳倒。而且,就算有口供,魏忠賢也能輕易的辯駁乾淨,自己何必多此一舉,搞不好,還讓皇上以為,自己是藉機整人。

在魏光講完之後,嶽肅再次問道:本部堂再來問你,徐昌魏朝北他們昨日所做的供詞,是真是假依本部堂來看,他們的賬冊,應該和你的是一起造的吧

嶽肅的話,著實令人難以回答,賬簿確實是大傢伙一起找人做的,甚至不止他們一家,馮銓那些家的賬本也是在那家做的。因為賬本這個東西,需要天天記賬,四年前的賬本,即便儲存的好,天天翻閱,也要有明顯的舊痕,要是拿一本嶄新的交上去,這和糊弄鬼有什麼區別。所以,大傢伙專門找了家字畫行幫忙做舊。魏光要是一實說,豈不是將大傢伙全都出賣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