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計中計

第十二章計中計

阮臻梅當過一省學政,不敢說門生遍天下,但從他門下出來的,也著實不少。屋內的兩個中年文士,年紀要比他小上一些,阮臻梅睜著醉眼,仔細打量,實在想不起對方的名字,甚至都想不起眼前的二人在哪裡見過。但場面上的事,必須要做到,連忙說道:免禮,免禮。

說完,心中兀自嘀咕,自己致仕還鄉後,沒見到有多少門生上門,自己剛被啟用,這門生是馬上就找來了。只是,他們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

學生孫幼林,學生李國斌,聞聽恩師復起,特來拜見。二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哦哦阮臻梅點點頭,似乎是想起這兩個名字,擺手道:坐坐

說話的同時,如仙將他扶到椅子前坐下,然後特別識相地走出房間,還順手將房門帶上。

阮臻梅別看喝多了酒,意識上還是清楚的,開口說道:不知兩位現在哪裡高就,怎麼知道為師會來這裡呢

啊呵呵二人笑了笑,就聽那個叫李國斌的說道:學生現在跟隨薊鎮監軍吳公公,為他的幕賓。孫兄跟隨薊鎮總兵孫將軍,我二人此次前來,一是拜會恩師,二是代東主給恩師道喜。

老夫早想歸隱田園,過那閒雲野鶴的日子,誰想皇上念老夫在任之時,略有寸功,不嫌老夫年邁,又重新復起。我等飽讀詩書,理當為國為民,這是做臣子的本分,何喜之有啊。阮臻梅故意謙遜。心中卻在納悶,自己和薊鎮總兵薊鎮監軍素我交情,怎麼會無緣無故派人過來。

原來,魏公公在擬旨的時候,只說復起之事,升阮臻梅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並沒提及那樁案子。所以,阮臻梅並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孫幼林笑道:恩師此言不假,我等做臣子的理應如此。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想來恩師此刻正在納悶,為何學生的東主會派我二人前來,其實說白了,乃是我家東主慕恩師大名久已,一心想要結交,無奈路途遙遠,才沒得機會。現在聞知恩師前往京師,便打發我二人來道喜。

說完,孫幼林站了起來,朝阮臻梅走去,到得近前,從袖口中取出一張帖子,呈給阮臻梅。恩師請過目。

阮臻梅接過一瞧,只見上面寫著禮單二字,隨手翻開,當看到裡面的內容,腦袋是嗡地一下。酒意瞬間就醒了一半。

這上面寫的是什麼,其實很簡單,黃金五千兩。這是多大一筆錢呀,自己和人家素無交情,也無利益往來,怎麼會無緣無語送這麼大的禮。阮臻梅嚇了一跳,連忙將禮單朝孫幼林的手中塞去,說道:無功豈敢受祿,還請將禮單收回,轉告貴東家,他的心意,老夫心領了,但是這份大禮,萬不敢收。

孫幼林並沒有去接,而是說道:恩師客氣了,我家將軍與吳公公實是久慕恩師大名,才派我等前來結交,區區薄利,實在算不得什麼。恩師到了京城,需要破費的地方甚多,還請不要嫌少。禮單上面的東西,我等已經送到驛站,恩師的住處,恩師放心,沒有人看到。

那也不成,這些東西,老夫萬不能收,還請你們速速帶回。否則休怪老夫不客氣了。阮臻梅義正言辭地說道。

阮大人當年也不是什麼清廉的官員,不過他知道,什麼錢是能收的,什麼錢是不能收的。這麼大一筆錢,還不知將來要給人家辦多大的事呢,怎能胡亂收下。

恩師莫要動怒,且聽學生把話說完。孫幼林笑呵呵地說道:進了京城,花錢的地方特別多,我家將軍和吳公公也是怕恩師手緊,才冒昧如此。臨行之前,曾經吩咐過,希望恩師不要推辭,也請恩師放心,日後絕不會給恩師帶來什麼麻煩。

等他說完,李國斌也走了過來,在他手中,有一副畫軸,到得阮臻梅面前,便將畫展開。恩師,這是我家公公的一點心意。公公說,不成敬意,萬請恩師不要推辭。

阮臻梅那也是行家,只打眼一瞧,就看出這話是何人的手筆北宋范寬的畫。范寬的山水畫,可謂千金難求,阮臻梅對於此道,也是相當喜好,看到這幅畫,難免心頭一顫。

文人麼,有的對金銀倒不是特別在乎,但對這等名人字畫,卻是喜愛的很,阮臻梅也不例外。似乎對方是看透阮大人的心思,怕單靠金銀不能打動,所以才兩手一起來。

李國斌將畫慢慢捲上,雙手呈給阮臻梅,堆笑道:還請恩師一定要收下,否則學生回去,萬萬無法和公公交代。

這有錢難買心頭好,阮臻梅可以推辭金銀,但這范寬的畫,真讓他左右為難,想要推辭,著實不捨。

他的心思,馬上被李國斌看出,李國斌不等阮臻梅再說什麼,乾脆直接將畫塞進他的手裡。

這這如何使得阮臻梅半推半就,還是將畫抓進了手裡。這樣一來,那五千兩金子,也不好再送回去了。

你們東主送我這些,到底有何目的,有什麼事要求我,還是先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既然答應收了,條件要先講明白,他們想求我做什麼,如果力所能及,那還好說。要是力不從心,還是就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