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決裂
阮某隻是借道路過,不想諸公如此盛情,實在令臻梅愧不敢當啊。
阮臻梅北上前往京師入職,今日路過河南鄭州,剛到驛站安頓下來,就有人前來邀請。阮臻梅本是低調前來,萬沒想到,剛來就有人請吃飯,有心不去,但實在是不好回絕。因為來請他飲宴的人,都很有來頭,這其中有河南按察使王林鶴,河南監軍趙州,鄭州知府馬文標,鄭州同知賀大顏,河南學政黃豐年,以及鄭州本地的一些名流。
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給,但王林鶴與趙州的面子,總是要給的。孰不知,這幾位在他女婿面前,都是跟孫子一樣的人物。
夜宴安排在鄭州最大的酒樓白雲軒,阮臻梅到場時,與會嘉賓已經全部到齊。眾人紛紛起身相迎,搞的阮臻梅很是不好意思,連連客氣。
其實他也明白,這幫人能如此盛情,還不是因為自己重新復起,做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真是風水輪流轉,今天到我家。東主的位置,是鄭州知府馬文標,眾人眾星捧月般將阮臻梅請到上手頭號貴賓的位置,阮臻梅客氣兩句,也就坐下,陪在他下手的有王林鶴趙州等人。
眾人坐定,先是由按察使王林鶴致辭,所說的內容無非是恭喜阮大人重新被起用,官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預祝阮大人從此步步高昇之類的話。然後舉起杯子,大傢伙一起敬阮大人一杯。
阮臻梅謙虛兩句,也就舉杯同飲。
喝完這杯酒,大傢伙又開始輪番敬酒,所說的內容自然也差不多,都是些恭喜的話,這等酒,阮臻梅是無法推辭的,只能一一喝了。
酒到半酣,河南學政黃豐年突然嘆氣地說道:唉諸位可曾聽說京城裡面的訊息呀
略有耳聞,不知黃大人指的是哪方面的事情王林鶴故意說道。
還不是嶽少保的事情,當年他科場作弊的事,已經大白天下,百官紛紛彈劾,聽說參他的摺子已經堆滿了司禮監。可是皇上,不管不問,這不是縱容科場舞弊,讓我計程車林中人寒心麼早知如此,我等又何必寒窗十載,應考的時候,多準備些小抄不就行了。黃豐年搖頭說道。
唉聽完這話,知府馬文標也嘆了口氣,說道:誰說不是,嶽肅這奸佞小人,正是我士林的敗類。呸他哪配稱得上我士林中人。不學無術,靠著作弊上位,功名來路不正,竟還有臉竊居高位。每日逢迎拍馬,矇蔽聖聰,敗壞朝綱,我等飽學之士,受他排擠,長此以往,豈不是士林蒙羞,國將不國
等他把話說完,在場眾人是紛紛搖頭。
關於嶽肅科場作弊的事,阮臻梅遠處廣西,自然是沒有聽說。但嶽肅榮升少保的事,早已傳諭全國,他還是知道的。對於女婿加封少保,阮臻梅深感面目有光,在廣西地界上,拍他馬屁的人,自然是絡繹不絕。
可今天聽聞這事,著實讓他倍感意外。自己的女婿,怎麼成了科場作弊的小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他納悶的時候,黃豐年再次說道:想那嶽肅,當初也是做過一任會試主考的,他的功名就來之不正,有何面目給他人做主考。大家都知道,原先的大主考是禮部尚書孫大人,孫大人就是因為會試監督不利,才被迫自請致仕。眼下他嶽肅的罪行,比之孫大人是有過之而不及,竟還有臉賴著不走,當真是厚顏無恥啊。說著,黃豐年看向阮臻梅,說道:阮大人,當初您也是一省學政出身,士林的泰斗,您來評評這個理,朝廷怎麼就能讓你一個科舉作弊的小人來竊居高位呢這讓我等三科兩榜出來的,如何自容
阮臻梅這也是三科兩榜,進士出身,再加上當過學政,管理一方的教育,自是不恥那些科場舞弊之輩。眼下要是換了別人,不狠狠地痛罵一番,才出鬼了。但現在科場作弊的人是自己的女婿,這讓他如何罵的出口。
要知道,自己能重新啟用,當上這個右副都御史,十有是沾了女婿的光。
眾人見他默不吭聲,趙州突然咳嗽一聲,說道:阮大人,咱家聽說岳少保是您的女婿,但您也終究是士林中人,若是袒護,必然被千夫所指呀。大人啊,您不要以為您這個官職是嶽少保抬舉的,您能重被啟用,那和他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全是您當初處事公允,大傢伙保薦的。不信您算算日子,皇上下旨召您進京的時候,嶽大人的事,已經東窗事發,他自身都難保,如何會保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