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結束,嶽肅回到府上,喚來楊奕山,將準備好的奏摺取了出來,說道:重嶽,你再給我擬一封信,將今天天牢的事寫上,投到刑部尚書王之寀那裡。他自己下面的事,讓他自己處置吧。
嶽肅不比海瑞,既有剛直的地方,也有圓滑之處,在對於皇家之事上,還是要知道變通的,不然怎會陪皇上做木匠。天牢之內的事情,牽連到國舅,自己都已經放了國舅一馬,何必再在小的細節和人家過不去,大事不能含糊,小的事情,就算了吧。皇后的那兩杯酒,總不能白敬不是。
下午時分,熊廷弼帶著子女親自到府叩謝,嶽肅告訴他,不日便要前往河南,讓他一道前往,府上也沒有什麼合適熊大人的位置,不如暫且充作幕僚,等到時機成熟,再行保舉。搜尋最新更新盡在.z
熊廷弼早就感激不盡,怎麼在乎職位,既然是府上的幕僚,嶽肅讓人給熊家三口收拾房間,就在府上住下。畢竟熊大人現在是破落的很,原先北京的宅子已經被查抄,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大過年的,總不能一家人住客棧吧。
晚上是家宴,嶽肅內外擺了幾大桌,女眷在內,男士在外。嶽肅則是在前院陪手下人飲酒,熊廷弼父子也在其內。喝到濃時,門外突然走進一人,嶽肅等人一瞧,竟是金蟬。
一看到金蟬回來,嶽肅心中暗驚,料想定是有事,忙起身說道:金蟬,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那邊出什麼事了
鐵虯也急忙站了起來,朝金蟬看去。
回大人,確實有事。只見金蟬來到嶽肅面前,從背上取下一個包袱,將包袱開啟,露出一軸畫來。金蟬將畫呈上,說道:大人您瞧。
嶽肅接過,展開一看,竟是一幅仕女圖。這幅畫左上角題著一首詞,是念奴嬌赤壁懷古,上面畫著的那個侍女,也正和司馬晨臨死前畫的那個侍女一模一樣。只是這幅畫是整畫,畫紙也有些年頭。
這是從哪裡來的嶽肅納悶地問道。
金蟬看桌上人不少,而且熊廷弼等人,他又不認識,便道:大人,這事說來話長,咱們借一步說話。
嶽肅點點頭,二人直接去了書房。進了書房,金蟬將門掩好,這才將此畫的來處同嶽肅原原本本講了一邊。
原來,在嶽肅回京之後,金蟬等人仍一如既往地盯著張家。金蟬在偃師縣租的兩套宅院,一套是在張府的斜對門,另一套是在張家祠堂那邊,也是方便盯梢。留在這邊的人,包括金蟬在內,都是綠林道上出來的漢子,大傢伙情投意合,天天喝酒是少不了的事。不過金蟬倒也沒忘了正事,每日都叫人輪班盯著張家的門口。
因為住的近,為了便於監視,金蟬乾脆讓人將院牆的轉頭拆下一塊,順著窟窿,就能看到張家的門禁。
前幾天,張國柱只帶了一個管家,前往祠堂,這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因為隔三差五,金蟬就會發現張國柱去祠堂。
去祠堂拜祭祖先是正常事,而且張國柱的兒子才死不久,靈位也放入祠堂,沒事去看看,也說不出什麼。只是這也有點越發頻了,金蟬抱著好奇之心,與李忠潛入祠堂大院,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點破窗欞紙,朝內觀察。發現張國柱一個人坐在靈臺之前,手裡拿著一幅畫,目不轉睛的觀瞧。
看了許久,張國柱對著面前的石壁按了幾下,隨後無奈地搖頭,站起身來,將畫放入靈案上的一個暗格內,鎖起來,轉身離去。金蟬和李忠等到張國柱走出院門,這才準備進祠堂瞧瞧,誰曾想,就在此時,有個黑衣人先他們一步進到祠堂。
黑衣人的身上竟然有鑰匙,將暗格開啟,取出裡面的畫,又放了一幅畫進去,再將暗格鎖好,離開祠堂。金蟬和李忠也不進祠堂了,直接跟蹤黑衣人離去,跟出兩條街,見街上無人,二人便露出行藏,動手搶劫。
瞧黑衣人的身段,應該是個女子,身手相當不錯,若是單打獨鬥,也就能打個平平手,可以二敵一,對方哪是對手,人被金蟬打傷,畫也搶了過來。黑衣人趁機負傷而逃,她對這裡的地形似乎很是熟悉,當追到伯爵府後巷時,便尋不到蹤影。
金蟬和李忠回到租住的宅子,將畫開啟,金蟬馬上認出這幅畫,是司馬晨臨死前臨摹那幅畫的原畫。意識到事關重大,金蟬大清早就離開偃師,快馬趕回京城。
聽完金蟬的講述,嶽肅又對著畫看了一會,說道:將重嶽喊來,讓對書畫有些研究,讓他鑑賞一下,看能不能看出這畫有什麼來頭。
金蟬出門喊來楊奕山,讓他幫忙賞畫,楊奕山看了半天,只看出這紙張應該是明初的,可畫的筆力很一般,甚至都趕不上臨摹此畫的司馬晨。實在是看不出,這話有什麼價值,出自何人的手筆,而且這話連一個落款也沒有,天知道是誰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