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初兄您剛剛不是也看到,河南巡撫嶽少保坐在堂上。嶽大人素有青天之名,這等案子要是告到他那裡,他保管出面做主,重審此案。但前提是,一切都如靜初兄所言,魏翰銘是冤枉的。」鄒佳仁鄭重地說道。
「這……」魏翰銘到底是不是冤枉的,亓詩教也不敢確定,他只是聽萬印克說的。猶豫片刻,亓詩教拿定主意,說道:「好吧,我這就去前面見嶽少保。」反正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有機會總比沒有好。
隨後,鄒佳仁帶著亓詩教回到正堂,亓詩教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將案子的始末說了一遍。表示希望嶽肅出面,幫忙重審此案。
這案子的大概情況,嶽肅已經從張家得悉,心中有個疑慮,那就是這奇毒是從哪裡來的。這等罕見的劇毒,有錢也不一定有地方買。
於是,嶽肅當即答應,親自趕往洛陽,查明此案。至於到黃河北岸發放寒衣的事,嶽肅就讓鄒佳仁、羅振強前往,並讓厲浩荃主管押運寒衣。同時,又讓人去開封送信,讓阮傲月帶著小黑前來協助。
‘嶽剃頭’再次來到洛陽,又讓這洛陽城內的百姓小小地轟動一把,那些貪官汙吏,土豪惡霸則是又一陣心驚。
像洛陽這種大城市,有專供高官到來時,居住的館驛,嶽肅暫時下榻在此,充作巡撫行轅。剛剛安頓,他就帶人前往知府衙門,知府施桐那是笑臉相應,本欲將嶽肅請到花廳奉茶,而嶽肅只說是談公事,到二堂即可。
到得二堂,嶽肅喧賓奪主,坐到公案之後,這個舉動,令施桐心驚肉跳,更是小心地伺候。
「施大人,記得龍門會時,本部院曾看到有一名書生死於擂臺之上,當時仵作驗屍,確定為心疾猝死,本部院因為有事,也沒有再行過問,匆匆趕回開封。前些時曰,聽聞那書生並非心疾猝死,而是中毒身亡,如此奇毒,本部院從未見過,所以抱著好奇之心,想一看究竟。這案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且跟我說說。」嶽肅坐在公案之後,平淡地說道。
施桐陪在旁邊,見嶽肅問起這樁案子,連忙答道:「回大人的話,這案子現已審結,兇手就是那個與死者張襄同臺比試的書生,名叫魏翰銘。現他已如實招供,是因妒生恨,故毒殺張襄。」
「哦,那毒死張襄的毒,不是是叫什麼名字?」
「此毒名叫無色毒,據魏翰銘供認,這種毒藥極為罕見,他也是隻有一點點,在擂臺上,趁機灑出,致使張襄中毒。」施桐說道。
無色毒?嶽肅還真沒聽說過這個名目,或許也是自己孤陋寡聞吧。他淡笑道:「那這種奇毒,魏翰銘是從哪裡弄來的呢?」
「這個……魏翰銘說是無意中從野外發現的。當時他也不知此毒的名堂,連無色毒這個名字,也是他後來給取的。」施桐說道。
嶽肅點點頭,心中疑慮頓生。他見過張襄的屍體,就屍體上的腥臭和腐爛程度來看,中的必是一種狠辣之毒,這種毒藥,可不是無意中就能發現的,世上哪有如此巧的事。不說別的,就說你當時發現多少,又如何知道具有毒姓,是否實驗過,況且魏翰銘只是個書生,並不是郎中,沒事跑野外採什麼藥,這都需要考究。
「施大人,此案的卷宗可否給本部院一看呀。」
嶽肅說的客氣,不過以他的職位,說出這種話,已由不得施桐說不。施桐連忙派人去喊主簿,將卷宗取來,給嶽肅過去。
卷宗拿來,嶽肅翻開仔細閱讀。其中除了有魏翰銘親手畫押的口供之外,並無確鑿的物證,人證也只是證明魏翰銘在院試之後,因為沒有考上第一,而發的幾句牢搔。至於說魏翰銘的口供,更是經不起推敲,如何下毒,沒有具體說明,只是說趁機下毒;毒藥從哪裡來,就是在野外無意間發現。這等供詞,實在沒有說服力。
嶽肅看罷之後,說道:「魏翰銘現在何處?」
「現在死囚牢中。」施桐答道。
「將他帶上來,本部院有話問他。」
「是,大人……」施桐先嶽肅要見犯人,嘴上答應,心頭卻七上八下。萬印克來找過他,他自持是東林一黨,沒有買對方的帳,現在嶽肅又來關心此案,從不會是齊黨的人請來幫忙翻案的吧。但一想,此案已經算是鐵案如山,不怕你嶽肅再查。於是命捕頭前去提人。
時候不長,有差役將一名青年帶上,青年身穿囚服,面色蒼白,幾乎是被拖進門的,到得階下,差役稟了聲犯人帶到,把手一鬆,都不能去揣青年,青年便趴到地上。不用猜,也知道是受刑不輕。
嶽肅瞧了一眼,說道:「你就是毒殺張襄的人犯魏翰銘?」
張襄趴在地上,也不知進門時有沒有認出嶽肅,只是無力地說道:「正是……」
從他的聲音中,不難聽出,已毫無生氣。人變成這個樣子,可見受了多少折磨,連求生的本能都沒有,變得麻木不堪。
「魏翰銘,不知你為何要毒死張襄呢?」嶽肅再次問道。
「只因嫉恨他的才學比我高……心中不服……」魏翰銘仍是麻木地說道。
「那你是用什麼毒藥,在什麼時候,毒死的張襄,又是如何下的毒?」
「毒藥名叫無色毒……是在龍門會同臺較量之時……趁機下的毒……」還別說,真和施桐給出的回覆一樣。
「好一個趁機下毒,那本部院想聽聽,你是趁什麼機會投的毒,這毒又是怎麼下到張襄身上的呢?」
這個問題,魏翰銘倒是沒有馬上回答上來,隔了片刻,他才無力地說道:「大人……您說怎麼投到他身上的……罪人就是怎麼投到的……」
手機使用者可訪問觀看小說,跟官網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