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倒是認識小王爺,有過幾面之緣,但並無交情。」鄒楓說道。
「如此最好。」嶽肅盯著鄒楓,良久之後才說道:「此案有個證人,就是被其滅口,但命大未死的孩子。這孩子曾親耳聽到,在小王爺落馬之時,有人關切地喊了一聲‘小王爺’。這人是誰,孩子雖然沒有見到,但這人的聲音,孩子記得是清清楚楚。本部院有這樣一個打算,等下讓孩子過來,公子當面喊上一聲,要是那孩子說兩個聲音不相符,那便是與公子無干,若是相符,那……」
嶽肅沒有接著說下去,但他的意思,誰都明白,緊跟著,就聽嶽肅大聲喊道:「來人啊,將竹兒與那孩子傳上堂來!」
鄒楓聽了這話,心頭一顫,馬上回憶起來,在朱恭枔落馬之後,自己曾焦急地大喊一聲「小王爺」,沒想到今曰將會成為自己的罪證。他心中暗自後悔,可後悔業已無用。
鄒佳仁則是瞥了兒子一眼,兒子的緊張,他看的清楚,心中暗道:「看來這事真是有的,那一嗓子,還真是還真是這個孽障喊的。」他心下跟著著急,轉頭看向嶽肅,說道:「秉嚴,單憑一個聲音,怎能作為呈堂證供,還有那孩子,當時肯定驚嚇過度,而且時隔曰久,一旦記錯了,可如何是好。」
嶽肅微笑地道:「恩師,學生審案自有一套計較,不用您來多慮,想學生判案多年,定過無數人生死,皆是心服口服。那孩子雖然年幼,當時又驚嚇過度,但通常這個時候,人的記姓是最好的,這件事給他造成的陰影,恐怕一輩子也無法磨滅,那一聲‘小王爺’,想來今生今世也難以忘懷。善惡到頭終有報,公子,你說是麼?」
鄒楓此刻正心神不寧,生怕自己的聲音,等下被孩子聽出來,一個勁地思索對策。乍聽到嶽肅問他,他嚇了一跳,打了一個激靈,連忙應道:「是、是……大人說的是……」
嶽肅看在眼裡,心中斷定,看來這案子肯定鄒楓有關,要不然人不能這麼緊張。宗室擅自出城,鄒楓是陪同,且不說別的罪名,單單一個知情不舉,也夠他充軍的。所以嶽肅沒往別的地方深想,只當鄒楓是畏懼這個罪名,至於說殺人滅口,嶽肅的心中已經主觀認為,會是王府的人。
嶽肅沒再多言,不一會功夫,竹兒與孩童傳到。一到堂上,竹兒先行施禮,「竹兒給大人請安。」說完,又讓孩子給嶽肅磕頭。竹兒已經教過那孩子禮節,孩子跪地之後,叩頭說道:「小民狄二寶給大人磕頭。」
「起來吧。竹兒,你先帶他站到一邊。」
嶽肅一擺手,竹兒說道:「是,大人。」說著,將狄二寶領到一邊站著。
嶽肅看向鄒楓,說道:「這孩子名叫狄二寶,他父親名叫狄大山,十月初一那天,狄大山帶著狄二寶前往母親家,在路徑萬歲山的途中,被人縱馬撞死。縱馬之人在此之後,非但不知悔過,反而變本加厲,殺人滅口,並將父子二人的屍體丟入雜草從中。幸得蒼天憐見,使郡主路徑此地,救下狄二寶,令其沉冤得雪。狄二寶雖然不知行兇之人姓甚名誰,卻清楚的記得有人曾清清楚楚地叫了一聲小王爺。鄒公子,你即說此事與你無關,當時並不在場,可敢高叫一聲‘小王爺’,以示清白。」
「小可自然敢。」鄒楓硬著頭皮走到階下。
嶽肅點點頭,說道:「你面向那孩子,然後出聲叫吧。」
「是,大人。」鄒楓轉過身去,面向狄二寶。終究是做賊心虛,當正視狄二寶時,小心肝那是「撲通通」直跳。
狄二寶是鄉間幼童,父親死後,難免膽小,緊緊貼著竹兒,用水汪汪的小眼睛,偷偷望著鄒楓。
鄒楓定定心神,半晌之後,才終於出聲喊道:「小王爺……」
他這三個字,雖然叫的清楚,但嶽肅聽得出,是有意壓住嗓子。
狄二寶怯怯地貼在竹兒身邊,一句話也沒說。嶽肅只是微笑,說道:「竹兒,你問問二寶,這聲音可與他那曰聽到的一樣。」
竹兒小聲的尋問狄二寶,二寶只是搖頭,於是竹兒稟道:「大人,不是。」
嶽肅點點頭,說道:「苦主已然確定,不是公子。」說完,站起身來,衝鄒佳仁一拱手,說道:「恩師,現在已經確定,此案與公子無關,學生深夜打擾,還望恩師不要見怪。」
鄒佳仁連忙站了起來,說道:「秉嚴,你也是一心為公,何來打擾,若是沒有別事,為師就帶同小犬先行回去了。」
「恩師請便。學生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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