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誰敢簽字畫押

「他們……」見嶽肅指向那些漢子,劉四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回答為好。可以說,不管怎麼回答,都是破綻百出。可也不能不回答,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他們都是來酒樓吃飯的。」

「吃飯的!」嶽肅大聲喝道:「你們全把頭給我抬起來!」

一眾漢子不敢不從,只得抬起頭來。嶽肅瞧了一眼,就笑道:「他們中午在你那吃飯,本部院走的時候,他們已然先一步離去。現在才剛到申時,怎麼又跑到你家酒樓吃飯了?你說你們酒樓在此是為了生計餬口,那為什麼別人進去吃飯,卻被攆出來呢?」

「怎麼可能,來人吃飯,我們當然是熱情歡迎的。至於說,他們為什麼這個時候來我們酒樓,可能是外面天太熱,他們也沒什麼事幹,進來喝口茶,涼快涼快。」劉四絞盡腦汁,想出了這麼一個藉口。

「熱情歡迎?我看不對吧。本部院初登你們酒樓的時候,這幫人突然一同站起,這是什麼意思呀?還有,本部院為了查探爾等的底細,又故意叫人喬裝前去,結果卻被趕了出來,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做生意餬口之道麼?」說到此處,嶽肅的聲音猛地提高起來,大聲喝道:「我看爾等在此開設酒樓,哪裡是做什麼生意,分明是聚眾不軌,意圖行刺本部院!你現在如實招認,供出主謀,本部院或可法外施恩,饒爾等一條姓命。倘若不然,休怪本部院對爾等動刑了!來人啊!準備火鏈!」

「是!」……一見嶽肅要動真格的,這幫人全都傻了眼,尤其是聽嶽肅給他們扣上一個聚眾不軌,意圖行刺的大帽子,更是嚇得心驚膽寒。這罪名實在太大,誰能背得起。

劉四也是嚇得直哆嗦,連忙說道:「大人,小民冤枉呀……」

「冤枉?」嶽肅冷哼一聲,說道:「你哪裡冤枉?你那酒樓,連個會做菜的廚子都沒有,如此就敢開張,豈不是荒謬之極。本部院這衙門口,平時連個行人都少見,哪個生意人會在這裡開酒樓。若說你不是心存不軌,倒是給本部院解釋解釋。若是你能解釋的明白,讓本部院說不出二話,那本部院就當爾等是冤枉,無罪開釋。倘若解釋不明白,那火鏈的滋味,就讓你們挨個嘗上一嘗!」

嶽肅在審理案子的時候,所提的問題,那是個個一針見血,令人無可狡辯。劉四聽了嶽肅提出的問題,那是一個也解釋不上來,其他那些漢子,都是粗人,更是不知該如何作答。不過那個王頭,似乎還有點心眼,他眼珠一轉,說道:「大人,小的們其實是奉命到此,暗中保護大人的。」

當頭目的就是和手下的莽夫不一樣,有點智商,這個回答倒還算是滴水不漏。

嶽肅聽罷,微微一笑,說道:「本部院這裡,有上千人馬保護,還差你們幾個跳樑小醜。你既然說是奉命,那是奉誰的命呀?」

「是……是知府宮大人。」王頭如實說道。

「哦……」嶽肅點點頭,說道:「宮乃森是讓你們如何暗中保護本部院呀?」

「這個……這個……是這樣的,如見到什麼閒雜人等,行蹤可疑的,想要靠近巡撫衙門,就一律擒拿,以免驚擾大人。」王頭吞吞吐吐,好不容易湊出對答之詞。

「我說怎麼這條街上如此安靜,連個過路的都見不到,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宮乃森會這麼好心,專門抽人手出來保護我。不像。」嶽肅在河南得罪了多少人,那些貪官汙吏都畏他如虎,恨不得他現在就死了。怎麼可能派人保護,這其中肯定另有文章。

可對方這個答案,實在讓他挑不出一點毛病。再行拷問,也是說不通的,但嶽肅是什麼人物,略一思量,便計上心來。說道:「宮乃森辦事倒也穩妥,還知道派爾等前來暗中保護,以免有人驚擾本部院。不過巡撫衙門這麼大,單憑你們幾個,能看住正門這一條街,就已然不錯,那後門和側面怎麼辦呢?是不是在那幾條街上,也有你們的人呀?」

「這個……」

「別這個那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不過你休怪本部院沒有提醒你,等一下,本部院便派人將這周圍所有開門的買賣店鋪全部查封,將所有人全部抓來提審。要是查出你敢欺騙本部院,本部院就讓你人頭落地!」嶽肅也發了狠,說完之後,輕笑一聲,又道:「這周圍連個過路的都少見,買賣店鋪也不多,真不知道這幫人指什麼吃飯。想來都和爾等一樣吧?」

「大人英明。」聽完嶽肅的話,王頭實在不敢抵賴,馬上說道:「確如大人所料,周圍的那幾家店鋪,都是宮大人安置下來,保護大人的。其中這條街另一端的雜貨鋪,以及衙門後街兩側把頭的燒餅鋪與米鋪都是。」

「你們這佈置倒還真不錯,佔住了四個道口,不管是什麼人經過,也逃不過你們的耳目了。」嶽肅淡淡地說道。

「多謝大人誇讚。」王頭雖然也聽得出嶽肅語氣不善,但也硬裝糊塗。

「童胄,他們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還不動手,帶人把那三家店鋪抄了,把人全都給我抓回來。不過要記住,不要帶到正堂,押到後衙二堂,本部院要逐個提審。」

「是!」……童胄、金蟬、殷柱等人立時會意,分頭帶人前去查抄王頭所說的另外三家鋪戶。

嶽肅再次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王鐵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