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千金之體,怎能去做這等事,小人倒是想起一個人來,讓他去,肯定是手到擒來。」白堂賠笑說道。
明朝自成祖朱棣奪位之後,擔心再發生似自己這等藩王謀逆之事,對藩王的管制是異常嚴格。衛隊有一定上限,王爺還不準私自離開封地,否則都按謀逆論處。這個規矩,福王和白堂自然是都清楚的。福王剛剛那麼說,也就是一句氣話,意思是告訴白堂,你不去,難道讓我去!
現在聽說白堂舉薦合適的人選,福王露出喜色,問道:「說說看,派誰去比較好呀。」
「小人以為,王爺不如請洛陽的監軍太監石公公走一趟,石公公的身份在那裡,就算碰上嶽肅,他嶽肅還敢把石公公如何?而且石公公是河南監軍趙公公的乾兒子,河南的兵馬誰敢得罪他,他去要糧,不就是一句話的事。王爺您時常給石公公打賞,難得開次口,讓他辦點事,他萬沒有推辭的道理。」
白堂說完,福王深以為然,說道:「不錯,石溫收了本王不少銀子,養兵千曰用兵一時麼。這樣,你叫人把他給我喊來,我當面囑咐他。」
「是,王爺。」見福王答應,白堂笑呵呵地跑了出去。心中暗想,這次是有好戲看了。
嶽肅從懷慶出發,一路向南,行了三曰,才到溫縣境內。溫縣是重災區,大片土地都被灌溉,現在縣衙內,也沒有了縣令,只剩下縣丞代理知縣。縣丞出城迎接,嶽肅只是勉勵兩句,讓他以前任為戒,好好辦差,為民做主。
然後嶽肅也沒進城,繼續向南,那縣丞眼望嶽肅的儀仗過去,懸著的心才算放下。「嶽剃頭」的名聲實在太響,這些小魚小蝦,在嶽肅的面前,氣都有點喘不上來。
又走出四五里,前面突然有人朝嶽肅的儀仗跑來,嶽肅騎馬在前,一眼瞧見那些人是穿官兵的服飾,等帶來到了近前,嶽肅認出為首的人,是自己護軍中的一個把總,嶽肅讓他負責監督糧草。
護軍跑到嶽肅馬前,一同跪倒在地,「參見大人。」
嶽肅見他們行色匆匆,心中已然納悶,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故作不悅地道:「你們不在黃河岸邊監督糧草,跑回來做什麼?」
「回大人,出大事了。糧食……糧食被人搶了……」把總說話的時候,都要哭了。他也知道自家大人的厲害,糧食丟了,生怕嶽肅一怒之下,怪罪在自己頭上,丟了腦袋。
「什麼!」嶽肅大吃一驚,眼睛瞪得老圓,怒聲問道:「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搶朝廷賑災糧米?官軍傷亡多少?」
黃河兩岸,各派上千人馬搭建糧倉,負責看守糧食。這麼多人把守,還有人敢搶,那肯定是極為強悍的盜匪,官兵的傷亡,估計不在少數。
然而,這名把總的回答,卻大出嶽肅所料。「回大人,官兵一個也沒傷。搶糧的是一個太監,說是什麼洛陽的監軍,還帶了不少福王府的衛隊,說是討回福王家的糧食。」
若說死傷慘重,嶽肅的火氣還能小一點,一聽這話,他的鼻子差點沒氣歪了。怒聲罵道:「朝廷養你們是吃閒飯的,洛陽的監軍又如何,賑災糧米,是隨便輕易給人的嗎?爾等畏敵不戰,可知道身犯何罪?」
「大人……」把總嚇了一哆嗦,連忙說道:「大人,這事實不怪我等,我等倒是有心阻攔,怎奈人單勢孤。守衛糧食的游擊將軍李洪永,統領上千人馬,他不下令抵抗,坐視糧食被運走,我等也沒有辦法。」
「混賬!」嶽肅大聲問道:「是南岸的糧食被搶,還是兩岸的糧食都被搶,被搶多久了?」
「是南岸的糧食被搶,已經搶走一天了!我等沒有馬匹,只能跑來報信。」把總可憐巴巴地說道。
嶽肅見他們風塵僕僕,點頭說道:「念你們報信有功,這次將功抵過,暫饒爾等一次。」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幾十名護軍連忙磕頭謝恩。
嶽肅不再搭理他們而是看向左邊的總兵羅振強,沒有好氣地說道:「羅將軍,游擊李洪永可是你的部下。」
見嶽肅眼神不善,羅振強打了個寒蟬,拱手道:「是末將的部下。」
「你帶出來的好兵!有人搶掠朝廷賑災糧食,他竟然毫不抵抗,坐視糧食被劫,眼中可有軍紀!」嶽肅憤怒地說道。
李洪永是羅振強的心腹,看守賑災糧食,那屬於一等一的差事,就算巡撫大人嚴厲,但多多少少也是能撈到一點的,所以這差事給了他。誰曾想,這才幾天,就出了這等事。羅振強賠笑說道:「大人,適才回稟的人也說了,是洛陽的監軍太監出的面。洛陽監軍石公公,那是河南監軍趙公公的乾兒子,可能是李洪永不敢得罪,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