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要錢沒有

「嶽大人,小人是奉我家王爺之命來的。上次您徵調的那些糧食,現在是不是能還了。」

「嶽大人,小的是奉國丈爺之命來的。國丈說,皇上已經下旨,讓大人還清糧款,您看……」

「嶽大人,小號本小利薄,您押了我們這麼多糧款,要是再不還,我們就要喝西北風了。求求您,開開恩,把糧款給小的吧……」

……巡撫行轅的大廳內,今晚來了一大群不速之客,這些人不是王府派來的,就國丈府派來的,再不就是城內大小米行的東家。來此的目的沒有別的,就是要錢。

像福王和國丈,那是接到奏章的回批,讓他們找嶽肅要,那些小商小號則是收到風聲,見王府和國丈府的人來要,才壯起膽子跟過來。要不然,就憑「嶽剃頭」的威名,就算給那些小商鋪幾個膽子,也不敢到巡撫行轅來要錢。

不過大家要錢的口氣,那是各不相同,王府的人,口氣能略微硬一點,國丈那裡,只能算是不卑不亢,小商小號就別提了,一個個全在那裡哭窮,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能把自己說的多可憐,就把自己說的多可憐。有那米鋪的老闆,把自己形容的,連災民都快不如了。

哭窮是一種騙術,嶽肅怎能相信他們。鬧災的時候,以幾倍的價格出售糧米,大發國難之財,現在哭窮裝孫子,好使麼。只是王府和國丈那邊不能硬說不給,嶽肅微微一笑,說道:「諸位的心情,本部院能夠理解,可本部院這裡也沒說不還,只是實在沒有銀子呀。本部院出京的時候,內閣說,湖廣那邊的賑災銀子能和本部院一起到河南,可本部院都到湖南多少天了,那賑災的銀子到現在也沒來。這讓本部院拿什麼給諸位還錢呀。要不然,諸位再等等,等到湖廣那頭的銀子一送來,本部院立刻還錢。」

嶽肅是滿臉笑容,態度十分和氣,可就是沒錢。在這個年頭,還是保持要賬的是大爺,欠賬的是孫子的傳統。但嶽肅將後現代主義的風格拿了出來,欠錢的是大爺,要錢的是孫子。

福王府來要錢的是原先來福米行的掌櫃白堂,這小子在回到洛陽後,被福王罵了個狗血淋頭。福王在收到奏摺的回批後,又第一時間,讓這小子來要錢。臨行前還加了囑咐,要是要不回來,你人就不用回來了。

白堂這也是鼓足了勇氣,跑到巡撫行轅的。見嶽肅不給錢,馬上說道:「嶽大人,您說沒銀子,這話要是前些天說,我們大傢伙也相信,也不能跑到巡撫行轅這來。可現在,您抄了那麼多官員和土豪士紳的府邸,他們的家產加在一起,沒有一百萬兩,也有八十萬兩。我們這點錢,都是小數,您手指頭漏個縫,也就出來了。何苦難為我們這些小魚小蝦。」

「就是、就是……」「嶽大人,求您可憐可憐我們,要不然,大傢伙連家都回不去了。」……其他人是跟著隨風唱影,一起哭窮。

「抄沒犯官和當地土豪,倒是得了些銀子,可那些銀子,是要用來賑災的。黃河兩岸,十幾萬災民,哪天不要吃飯。重修河堤,開山取石,徵調牲畜、車輛,大大小小的事情,哪項不要花錢。百姓重建家園,也得一筆的支出。想到這些,本部院每曰都在頭疼,真是不當官不知當官難呀。本部院現在已是捉襟見肘,還想管誰再借點呢,哪有餘錢還賬。不過各位放心,朝廷欠諸位的錢,那是一定會還的,等到湖廣那頭的銀子一送來,肯定在第一時間歸還。現在天色已不早,諸位回去休息吧。」嶽肅笑呵呵地說道。

白堂那可是頂著王爺的死令來的,哪敢這麼就走,連忙說道:「大人,話不能這麼說呀。我家王爺已經給皇上遞了摺子,陛下的批覆是找大人您來要,皇上都這麼說了,您要是不給,不就是抗旨麼。」

「是呀,嶽大人,我家國丈爺也收到皇上的批覆,您這要是不給,可是抗旨不遵呀。」張國丈家派來要賬的也是原先運生米行的老闆,名字叫作張陽,他也跟著附和起來。

「哦。原來是有皇上的批覆,那就請給本部院看看吧。」嶽肅微笑地道。

白堂和張陽都是一肚子心眼的主,怕孤身前往,嶽肅仍不給錢,所以都從主子那裡要來奏摺,以免到時嶽肅耍賴。兩個人一聽嶽肅這麼說,馬上將奏章取了出來,呈給嶽肅過目。

嶽肅瞧了一眼,笑道:「這倒確實是陛下的批示,讓諸位找本部院要錢。其實皇上就算不下這個批覆,本部院也不會賴賬不還的。」

見嶽肅說這話,白堂、張陽以及其他的米鋪掌櫃都笑了起來。尤其是白堂和張陽,心中暗罵,「嶽肅呀嶽肅,你還好意思說不會賴賬,我們要是不拿出這個,你不賴才出鬼了。」

然而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其實就算他們有這回批,嶽肅也是會賴賬的。這時,只聽嶽肅繼續說道:「這兩份奏摺,二位拿回去吧,這事本部院知道了。等到湖廣的銀子一到,本部院這邊專門派人把銀子給諸位送到府上。」

什麼!還等湖廣的銀子!

白堂的嘴差點沒氣歪了,他也是平時橫慣了的主,除了在王爺面前卑躬屈膝,還很少給別人好臉色看。聽到嶽肅又這麼說,哪能不怒,嗓門一下子提高了起來,「嶽大人,皇上都說讓您還錢,您怎麼還不還錢,難道是想抗旨不遵嗎?」

「啪!」一聽到白堂敢在自己面前這麼說話,嶽肅登時就火了,重重地一拍茶几,怒聲喝道:「在本部院面前,還沒有你大呼小叫的資格。本部院是否抗旨,也不是你說的算。」說著,嶽肅將奏摺提了起來,大聲說道:「皇上是讓本部院還錢,但本部院也沒說不還,哪裡有抗旨?你倒是說上一說,要是說不明白,休怪本部院治你一個汙衊朝廷命官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