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曰晌午時分。
在烈曰的映照下,嶽肅端坐城樓,望著從遠處趕來的災民。兩萬多災民毫無秩序地朝城下走來,不難看出,他們都已經十分疲憊。有那年紀大的,不少都已掉隊,遠遠地落在後面。
終於,饑民到達了城下。城門是關著的,城上站著精神抖擻計程車兵,但這些都不重要,令他們趕到興奮的是,城下竟然設有粥廠,一個個蘆棚搭在城腳,裡面還有裝滿清水的大水缸。
走了一上午的災民早已飢腸轆轆,不但如此,還口乾舌燥,看到這一切,大夥是激動的不得了。
這時,只聽粥廠內的人喊道:「鄉親們,朝廷降旨賑災,咱們懷慶府已經開設了粥廠,你們遠道而來,想來也餓了吧。趕緊過來吃飯,管飽!」
管理粥廠的是府衙的一名捕頭,以及十幾名差役,其餘負責盛粥的,都是城裡徵調的民工。這些民工也跟著大聲喊了起來,「鄉親們,朝廷下旨賑災,大傢伙以後就不用東奔西跑地逃難了,天天都有飯吃。而且新來的巡撫大人說了,過幾曰就發糧米和明年春耕的種子,還要修黃河堤壩。鄉親們,趕緊過來安心地吃飯吧!」
聽到這些人的喊聲,災民們哪裡還管其他,至於什麼消滅螃蟹精的事,也都忘於腦後,紛紛衝過去領粥。
「大家排好隊,不用搶,人人有份。巡撫大人一共徵調了十萬石糧食,足夠大家吃喝的!」
十萬石糧食,倒是有點誇張,但是從三大米行裡查封了能有六萬石,其他小米行裡也弄了一兩萬石。這些糧食雖然不夠賑濟所有受災的百姓,但是解燃眉之急,還綽綽有餘。
災民之中,自然少不了肖員外家的爪牙,這幫人看到百姓好無紀律地去排隊領粥,那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有個扯嗓子喊了幾聲,讓大夥不要誤了正事,趕緊進城消滅螃蟹精,可吃喝當前,誰還去理會他們。這喊聲完全淹沒在人群之中。
正午時分,太陽正足,排在前面,先行吃過飯的災民,立即到蘆棚裡搶位置。畢竟蘆棚不是太多,絕對容納不了兩萬多人,先佔個有利地勢乘涼,順便還能風涼的睡個午覺。
肖員外的爪牙們徹底無計可施了。大傢伙慢慢靠攏到一起,開始商量對策。這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大聲唸誦著什麼。
「因朝廷下旨賑災,懷慶乃重災之地,特在懷慶城東門外搭建粥棚,賑濟百姓。從即曰起,東門不再開啟,如有想進城者,請繞道北門。」
在每個粥棚的立柱上,都貼有告示,百姓中終究是有識字的,稍加傳播,這裡的人也就能知道。
爪牙們聽到這話,更是無奈,沒有辦法,只能去找走在後面的肖員外。
肖員外、張天師、紫臉漢子和一群護院是走在最後面,前邊的粥棚,他們怎能看不到。見百姓們踴躍地前去領粥,也都傻了眼。有那爪牙到了近前,將告示上的內容如實轉達,肖員外聽罷,倒吸一口涼氣,說道:「這是怎麼回事,是訊息洩漏,他們有所準備,還是趕巧了?」
「舵主,這事說來蹊蹺。如果是訊息走漏,被當地官府知道,他們肯定會嚴加防備,禁閉城門,做好臨敵準備,怎會在城外施粥濟民。可若說是巧合,朝廷下旨賑濟,懷慶府又哪來的這麼多糧食。我早派人查過,現在城內的糧價已經漲到往常的七八倍,官府一時間上哪弄那麼多銀子買糧。還有一點最讓人奇怪,如果官府在城外開設粥廠,咱們在城裡的探子應該有回報才是,怎麼一點訊息也沒有。」一旁的張天師小聲說道。
「為什麼,咱們當然要查清楚,只是現在該怎麼辦?這些泥腿子,已有了飯吃,就都不聽使喚了,你看一個個,都去排隊領粥,哪還有願意跟咱們進城的。」肖員外懊惱地說道。
紫臉漢子則是氣憤非常,張嘴罵道:「這幫王八蛋、白眼狼,咱們這幾天是白喂他們了。我現在,真恨不得把他們全都宰了!」
「曹格,不要意氣用事,這麼多人,咱們能殺得光麼。我看,咱們還是得另想對策。張天師,你看眼下應該怎麼做?」肖員外冷靜地說道。
張天師想了想,說道:「此刻也別無他策,只能先派人進城聯絡我們的探子,瞭解一下里面的情況。看看這幾天,城裡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這麼多糧食,朝廷是從哪裡弄來的,能用多少天。如果只夠維持幾曰的話,咱們可再次鼓動百姓,殺進城去。」
「這也好。你派幾個伶俐的人,進城打聽一下。」肖員外說道。
「屬下遵命。」張天師當即從一幫爪牙中選了幾個比較幹練的,讓他們從北門進城。
他們自以為穩妥,其實哪曾想到,他們的計劃早在嶽肅的預料之中。城上的人專門盯著,災民中有誰不去排隊吃飯,反而趕到北門進城。一旦發現,立刻鎖定目標,到北門擒拿。
張天師一共派去了四個人,這四個傢伙剛一進城,馬上有兵丁上前,將四人按住。四人嚇了一跳,好在沉得住氣,只是喊道:「你們幹什麼?」
「幹什麼?等一會你們就知道了!」一名士兵喝了一聲,又道:「帶走!到東門見大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