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傳孝,你好大的膽子,身為副主考,竟敢在酉時時分擅自放考生入場,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又收了他多少好處?他的卷子,是不是你幫著換的!」
葉向高一看指出的是王傳孝,精神頭馬上就來了,伸手點指,厲聲喝問。大家是哪個派別的,什麼底細,誰不瞭解誰呀。你王傳孝是魏忠賢一黨的,大家正好是對頭,抓出來你,孫慎行算是保住了。
「我……我……」王傳孝哪敢說是魏公公送來的人,吱吱唔唔地,半天只說出兩個「我」字來。
這個時候,葉向高充分發揚了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他馬上衝上施禮道:「陛下,想來定是副主考王傳孝與裴英傑勾結,私相授受,暗中偷換試卷。臣以為,若不動刑,他肯定不會實言。」
「葉首輔所言有理,像王傳孝這等殲邪小人,簡直有辱朝廷觀瞻,定要嚴懲。」「陛下命他為副主考,他不但不知恩圖報,反而有負聖眷,實該嚴辦。」……這幫傢伙還真是一個鼻孔出氣,剛剛是一起為孫慎行求情,現在一抓到機會,就開始一起攻擊王傳孝。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王傳孝罵的是狗血淋頭,而且還不帶髒字。罵完之後,也是同一個觀點,嚴懲不貸,最好現在就開打。
王傳孝此刻連頭都不敢抬,只是一個勁地磕頭,「臣知罪,求陛下開恩……」
朱由校是一腔怒火,這位木匠皇帝可不是傻子,眼前的一切看的是清清楚楚。剛剛要追究孫慎行的時候,內閣什麼反應,現在查到王傳孝,這幫人又是什麼態度。「你們這幫人都是一夥的呀!要是沒有嶽卿和魏卿,我這一天還不得被你們糊弄死,欺負死。」朱由校暗中咬牙,等到眾臣的聲音平息,才說道:「嶽愛卿,你接著問。」
「臣遵旨。」嶽肅躬身應了一聲,再次看向裴英傑,問道:「他為什麼放你進考場,你們兩個人有何關係,還是他收了你的賄賂?」
「學生在那之前,從未見過這位大人,更沒有送過一兩銀子。對了,我能進門,是有個人帶我去的……」當下,裴英傑便把碰到魏忠賢,魏忠賢打發東廠番子帶自己去考場,以及那番子在門口是何等強硬,都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不過裴英傑並不知道那人是魏忠賢,只是知道是個有些來頭的人物。所以,並沒有說出具體名姓,只把那儀仗和派頭說了一下。
聽到這裡,王傳孝差點沒哭了,心裡是那個後悔呀,早知道這人和魏公公沒有關係,何苦冒這個險,現在倒好,連自己的前程都搭進去了。
別看裴英傑沒有點名,但在場的幾位是什麼人物,怎會猜不到他是碰到了誰。除了東廠的番子,誰能穿那身行頭,除了東廠的番子,誰又敢在貢院門口如此放肆。
葉向高看向王傳孝,說道:「王大人,遞給你牌子的人是誰呀?」
「是……」王傳孝的腦袋垂在地上,死也不敢說出魏忠賢的名字來。倒是葉向高,大聲笑了起來,「你不敢說,我幫你說了吧,是魏公公對吧。」
王傳孝選擇了預設,沒有作答。因為他也明白,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想要辯解也是無用。過了片刻,他突然一咬牙,大聲說道:「陛下,您也聽到了,這事和魏公公無關,全是臣一人之過。陛下要責罰,就責罰臣一人吧。」
他也不糊塗,知道拉魏忠賢下水,對自己絕沒好處,索姓自己一個人全扛了,只要魏公公沒事,自己終究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他的心思,葉向高等人自然明瞭,你想一個人認,那也得我們答應才行。這時,只聽次輔韓爌說道:「陛下,王大人和裴英傑顯然是在避重就輕,那裴英傑若非魏公公的人,王大人又豈會甘冒天下之大不諱,私換考卷,矇蔽聖聰。此事顯然是魏忠賢與王傳孝私相授受,欲培植黨羽,圖謀不軌,還望陛下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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