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來問你,你在會試的時候,都答了些什麼?」朱由校沒好氣地問道。
「小人……小人……忘了……」裴英傑這話倒是實話,他連為什麼考上會元的都不知道,如何還能記得寫的什麼,當曰抄完之後,沒轉身,他就給忘了。
「忘了!你自己寫的文章,一轉眼就能給忘了?」
聽了裴英傑的回答,朱由校差點沒氣的從椅子上蹦起來。這時,剛剛站起來的嶽肅急忙出班說道:「陛下,他忘了不要緊,不是還有他的卷子嗎?取來一觀,也就知曉。」
嶽肅實在是想看看,這小子到底寫了些什麼,能取得今科會元。總不能這些考官都是瞎子吧。就算是抄的,那這槍手的實力未免也太強了,會元全國三年才出一個,比考解元難多了,有這水平的,他自己就來考了,誰有閒心幫你做答案。像那些已經考上,做了官的,你給多少錢也未必能請動呀。
朱由校一聽有理,說道:「孫慎行,聽到了麼,還不去把今科會試的卷子給朕取來。你要是再敢做什麼手腳,小心你的腦袋!王體乾,你叫人跟著他去!」盛怒之下,朱由校也沒心情叫什麼「愛卿」了,直接改呼大號。
「是、遵旨……」
孫慎行連忙應允,朝殿外走去,王體乾則立即打發幾名心腹的小太監,跟著孫慎行一起前往禮部取考卷。
而這時建極殿內也開始清場,一干考生全部打發到殿外等候。這等大事,當然不會讓他們在旁聽著。
過了不長時間,孫慎行便返了回來,手裡拿著卷子,到了階下,躬身將卷子呈到頭頂,「陛下,卷子取來了,請御覽。」
朱木匠哪認識多少字,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說道:「嶽愛卿,你先幫朕瞧一瞧。」
「臣遵旨。」嶽肅答應一聲,上前一步,接過孫慎行手中的卷子,展開一瞧,不由得大吃一驚。
雖然這個筆體,他沒有見過,但是開篇的內容,是如此熟悉。這不正是楊奕山當初所寫的卷子麼!
嶽肅繼續向下觀瞧,越瞧越是驚心,從頭至尾,竟然和楊奕山所寫的內容,一模一樣。
將試卷看完,嶽肅實在忍不住了,躬身說道:「陛下,這卷子確如孫大人所說,是妙筆生花,字字珠璣,只不過,卻絕非出自新科解元之筆。臣曾在別處看過這張卷子,乃是出自一位落地舉子所寫!」
「什麼!」
嶽肅的這番話一說我,整個大殿內的人,皆是大吃一驚。尤其是調換試卷的王傳孝,差點沒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怎麼什麼事,都能落到你嶽肅的頭上啊?
「嶽愛卿,你剛剛說什麼?這卷子是出自一個落地的舉子之手,那你可知,這舉子姓甚名誰?」朱由校連忙問道。
「臣知道,這舉子姓楊名奕山,字重嶽,浙江杭州人……」當下,嶽肅就將遇到楊奕山之事,當場說了一遍。在酒館喝酒,遇到楊奕山,以至後來碰到熊三的事,嶽肅曾和朱木匠說過,只不過當時重點講的是後面的翡翠閣,這件事說的不太詳細,算是開場白。現在仔細一說,眾人都聽的明白,分明是有人從中調換了考卷。
「孫慎行,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朱由校也不糊塗,怎能聽不出是有人換了卷子,孫慎行是主考,不問他,還去問誰。
孫慎行嚇得連忙跪倒在地,叩頭道:「陛下,臣冤枉呀,臣絕對沒有私下調換考卷,這個裴英傑,臣根本就不認識他,還望陛下明察!」
「是呀,還望陛下明察。」首輔葉向高這會也站了出來,躬身說道:「微臣相信,孫大人絕不會做出這等卑劣之事,願以身家姓命擔保,還望陛下明鑑。」
孫慎行終究是自己人,總不能眼睜睜地見死不救吧。而且,葉向高也相信孫慎行的為人,絕不會愚蠢到把一個不學無術之輩捧為會元,給自己找不自在。
「微臣願保。」「微臣也相信孫大人絕不會做出這等事!」……葉向高一齣面,幾名內閣學士紛紛站出來,表示相信孫慎行。大傢伙平時一個鼻孔出氣,守望相助,這個時候怎能不出面拉兄弟一把。而且葉老大都說話了,大家更不會作壁上觀。
看到朝中的幾位頭面人物,都為孫慎行說話,朱由校一時間也有點為難了,只好看向嶽肅,說道:「嶽愛卿,你善斷疑案,你說這事,和孫慎行有沒有關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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