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別有不少百姓正忙於救火,以免火勢蔓延,看到禁軍到來,不免有些害怕。一名禁軍拽住個青年開始盤問,據青年交代,火是在半個時辰前著的。
嶽肅一算時辰,那個時候,正好是自己剛剛進宮。不用猜,肯定是那個葉先生溜掉之後,猜到自己會從焦玉健口中得到九齡當鋪的訊息,所以先一步燒燬當鋪,掃除一切蛛絲馬跡。
「嶽大人,現在當鋪著火,想來裡面的反賊已經逃了,我們該怎麼辦?」劉雲小聲的問道。
「尋問周圍的百姓,問明當鋪裡一干人的特徵,畫影圖形,全城緝拿!」
嶽肅這邊有條不紊的忙碌著,有一個人正快馬加鞭趕出京城,跑到距城只有十多里的一個莊子上。這人一身土黃色的長袍,長得十分壯實,一雙眸子,如猛虎一般兇悍。一進莊門,便輕車熟路里朝後花廳趕去。
花廳內,中央主位上坐著一個青年後生,嶽肅看到,一定會認出此人,這便是他在翡翠閣遇到的小太監。只是此刻的小太監,身穿一襲文生公子袍,手拿白紙扇,顯得溫文爾雅,絕沒有穿太監服時的那種尖酸之氣。小太監很是清秀,和總喜歡女扮男裝的李瓊盈相比,也不妨多讓。
下手有兩排椅子,左右共坐了六個人,四男兩女,六人的打扮都是稀奇古怪。左邊第一個,瘦小枯乾,臉上有兩撇鼠須,身上的衣服灰了吧唧,該說不說,他的這副尊榮配上這身行頭,真和老鼠有幾分相似。在他下手,是一個極為漂亮的妙齡道姑,道姑一身素衣,手持拂塵,讓人一見,就自慚形穢。在妙齡道姑下面,坐著一個身穿綠色衣裙的中年女子,女子一臉媚態,雙眸閃著精光,水蛇腰,身體凹凸有致,就和一條美女蛇沒有什麼區別。
在他們三人對面坐著的三位仁兄,最上數那位,鼻如懸膽、眼似銅鈴,面如黃土,尤其是那鼻子,就和牛鼻子沒有什麼區別。他身上穿著一套粗布褂子,釦子沒系,露出濃密的胸毛。在他的椅子旁,靠著口金背大砍刀。此人的下手,是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人,這身衣服華麗無比,若是穿在別人身上,就和暴發戶沒有什麼區別,可在他的身上,卻顯得人極為尊貴,有一種傲人之氣。在他下手,是一個白鬍子老頭,老頭一身白色長袍,留著山羊鬍,那樣子和一隻老山羊倒是沒有什麼區別。
虎目漢子跑進花廳之後,衝著小太監一拱手,說道:「葉先生,果不出您所料,真的有大隊人馬前去查抄九齡當鋪。還好我們走的及時,要不然可真就完了。」
葉先生輕搖紙扇,並沒有一絲得意之色,淡淡地道:「都是我失算了,沒想到那個嶽肅如此狡猾,竟敢跑到我的眼皮底下,而我還放虎歸山。可惜猴子、老豬他們五個,為了接應我,全都死了……」
說到最後,葉先生流露出一絲惋惜之情。
「葉先生不必傷感,我等世代受主公大恩,奉命輔佐先生,就已經做好捨生取義的準備。恨只恨那個嶽肅,太過狡猾,有朝一日,但叫他落入我的手裡,定將他千刀萬剮。」說話的,是坐在左上手的鼠須長者。
「大哥說得對,葉先生不必太過悲傷,神馬、猴子、老豬、金雞、山犬他們五個,皆已有後,主公定會妥善照顧,撫育長大。只是現在,京城裡的據點,全被查抄,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華服中年人說完這話,眾人一起看向上面的葉先生。
葉先生將紙扇一合,說道:「此次拉攏士子,收為己用的計劃,已經失敗。我會給主公寫信,自行請罪。來京之時,主公曾對我說,河南那邊的事,一直沒有辦妥,希望我們辦成這裡的事,調頭南下,去一趟河南。現在看來,京城暫時已無用武之地,我們收拾一下,準備南下吧。」
斬龍幫一案,嶽肅雖然抓緊時間調查,卻始終也沒有突破。被抓回來的翡翠閣一干人,不管是動刑審問,還是誘供恐嚇,也都沒有發現任何破綻,得到一點有用的線索。倒是把北京城裡經常出入翡翠閣嫖宿的官員,挖出來不少。
劉半仙手裡的那份名單,嶽肅或多或少的起到了點作用,被劉半仙忽悠過了三名考生,全被請到順天府喝茶。若是按照皇上的意思,這三個小子,外家榜上有名的七個,一概銷了功名,嚴加審訊,但嶽肅還算手下留情,只把那三位給找來。
這三個小子表面上對嶽肅客氣,心底都不太把順天府放在眼裡,畢竟自己是貢士,又沒有犯法。不過當嶽肅亮出革掉功名的行文,三個人全傻了眼,在嶽肅的「尊尊教導」下,把去翡翠閣得到複試考題以及斬龍令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並且供出一個訊息,那就是去翡翠閣的考生不止他們三人,他們去的時候,還看到別的考生。
如此一分析,嶽肅也心中有數,「葉先生」並沒有把需要招攬的考生全部交給劉半仙,肯定分發給城內其他類似劉半仙的人,大家一起分頭忽悠。
去過翡翠閣的人都有誰,現在無從考證,他能做的,就是派遣差役,到處抓那些擺攤算命的,然後從中威逼、詐供。還真別說,兩天下來,共捉了十幾個算命的「大仙」,從中得到兩份名單。按照聖意,凡是去過翡翠閣的,一概革掉功名。可以說,別的不論,單就你能去,那便是動機不純。
經此一事,京城內一個多月裡,再沒有什麼「大仙」、「半仙」敢上街算命。幾日後,殿試的日子終於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