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是會試的一個延續,一般來說,就是給會試中榜考生的一個複核,排名。取得會試的考生叫作貢士,通過殿試之後,會經過排名分為三甲。一甲共三名,為狀元、榜眼、探花,賜進士及第;二甲若干,賜進士出身,第一名通稱傳臚;三甲賜同進士出身。通常一甲三人與二甲前幾名會被賜為庶吉士。
幾日後便是殿試的日子,在建極殿舉行。按照慣例,大前天先要複試,主要是為了提防會試時有徇私舞弊,弄虛作假。複試是殿試的一部分,也是在建極殿舉行,因為是木匠皇帝登基以來的第一次複試,所以較為隆重,皇帝親自到場,隨同的有內閣大學士,本科的正副主考,以及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不過朱木匠實在對這事不太趕興趣,只想著表面上應付一下,然後就離場回去幹自己的「正事」,於是將嶽肅也招來隨駕。
既然皇帝放話了,內閣大臣也不好多說,畢竟也沒有明文規定,除內閣大學士外,別的官員不許到場。
建極殿內,龍書案後,位置空懸,先是眾位大臣,下首侍立,由於品級關係,嶽肅只能站在下首最末位。大殿內擺了數百張文案,等待考生入場。
時辰一到,外面排隊的考生按會試名次排序依次入內,書案貼有姓名,找到自己的位置,在桌旁站好。這時,執事太監大喊一聲,「皇上駕到!」
眾士子連忙跪下,一眾大臣紛紛躬身,山呼萬歲。朱由校緩緩入殿,走到龍書案後坐定,道了聲「平身」。
眾人起身之後,朱由校看向首輔葉向高,說道:「葉愛卿。」
「臣在。」
「開始吧。」
「臣遵旨。」複試時一般是由首輔負責主考,葉向高答應一聲,轉身面向一眾考生,取過一個信封,當眾拆開。「今科複試考題——視遠惟明,聽德惟聰。」
複試考題洩漏的事,雖然對外保密,但葉向高是首輔,自然是知道的,他又重新擬了兩道題,請皇上決斷。
考題念罷,眾士子落座答題,這種時候,朱木匠是坐不住的,站起身來,說道:「嶽愛卿,隨朕去養心殿。」
皇上一動,馬上有太監大聲喊道:「擺駕養心殿。」
「臣遵旨。」嶽肅答應一聲,向前走去,沒走兩步,突然眼睛一亮。
一個似曾相識的面龐出現在他的眼前。複試的座次是按照會試排名分的,左手第一個位置,是會元的,眼前的這位會元,嶽肅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因為是皇帝要走,嶽肅不敢耽擱,匆匆一瞥,便和他擦肩而過,隨著朱木匠前往養心殿。一路上,嶽肅都在回憶這個人,想了半天,終於記了起來,那天自己去翡翠閣,進門時好像碰到過他。
嶽肅知道,那是會元的位置,現在已經開考,總不能當即討旨革了他的功名吧,這樣實在影響太大。心中打定主意,等考試快要結束的時候,定要拉著皇帝回來,看看那人的卷子,品定一番才識如何,再做最後決定。畢竟以楊奕山的筆力今科都名落孫山,這人能高中會元,才華肯定要遠勝楊奕山,單單因為此事就革掉功名,實在是朝廷的一大損失。
坐在會元位置上的,當然是裴英傑,他看到嶽肅的時候,也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實在是想不起來。畢竟時隔四年,嶽肅現在官居三品,氣質上和以前已完全不同,他如何能想得到,這就是當年讓自己當了冤大頭的傢伙。
想不起來,裴英傑也無暇去細想,再怎麼說考試才是最重要的。看到考題,裴英傑這次又傻了眼。「怎麼搞的,上次被那個半仙耍了,這回又被那個太監耍了,這考題根本就不一樣麼!」
裴英傑的父親是武將,不受文官集團的待見,所以不算是楚黨,東林黨也不會看上這種人,所以這小子屬於無黨派人士。就因為如此,才被斬龍幫選中,請到翡翠閣。他在翡翠閣的境遇,和嶽肅完全一樣,得到了複試的考題。他當然不會把這事外洩,反而覺得自己的運氣真好,會試時稀裡糊塗地拿了會元,眼下還有人主動送複試的考題。
得到考題的裴英傑,馬上花錢請人做了一份,因為一般複試很簡單,只要求寫三百到一千字的策論,這傢伙有了答案,是矇頭苦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兩份考題的答案給背下來。只等這次矇混過關。至於說翡翠閣為查封的事,他也有耳聞,怎奈病急亂投醫,不由得他不信考題是真。
別看嶽肅水平有限,這傢伙的水平還趕不上嶽肅,起碼嶽肅的秀才是自己考的,裴英傑的秀才根本是買的。沒有辦法,裴英傑一咬牙,乾脆還像會試那樣,按照手裡有的答案寫。上次都能給個會元,這次也差不了多少。於是,這傢伙又按照自己背的答案開始作答。橫豎也不能交白卷啊。
另一頭,嶽肅陪皇上來到養心殿,前幾天嶽肅給皇帝設計了一種組合床,既美觀又考究,不僅輕便,而且還特別舒適,朱木匠正忙於最後的環節。
該幹活的時候,嶽肅也不說話,只是悶頭陪皇帝幹活,等到皇帝幹累了,休息的時候,嶽肅就講一些有趣的故事給皇帝聽。他講的故事,大多來自一些古裝電視劇。說了段故事,嶽肅又道:「陛下,現在時候已經不早,複試快到交卷的時候了,臣也是科舉出身,很想去看看今科士子的卷子,從中得以借鑑。尤其聽聞今科會元才高八斗,實在是想見識一下他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