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錦衣衛全都帶住腳步,彼此互相瞧了瞧,誰也不知現在該如何是好。現在領頭的指揮使大人都被踩在腳下,誰還敢放肆,猶豫一下,皆是慢慢後退。
被嶽肅踩在腳下的侯國興先是覺得眼前一陣眩暈,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他抬起頭來,大聲嚷道:「嶽肅,你個王八蛋,你還敢打老子,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讓皇上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把你丟進詔獄,活活的折磨死你!」
「還拆了我的骨,你現在在本府腳下,你看看誰先拆了誰的骨!」被人這麼罵,即便嶽肅脾氣再好,也忍不下去,何況他還不是一個好脾氣。他抬起腿來,狠狠地朝侯國興的背脊上一跺,只疼得侯國興「嗷」地一聲慘叫。
「說呀!到底誰拆了誰的骨?」這回輪到嶽肅大聲的喝罵了。
「算你狠,你等著,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老子,否則老子定和你沒完!」能發出如此狠話,倒不是侯國興夠光棍,只是他實在有所依仗。自己是錦衣衛指揮使,老媽是奉聖夫人,皇帝的奶媽,怎麼算,自己也能說是皇帝的半個兄弟吧。除非不想活了,否則誰敢動他一根汗毛。
「殺了你,怕髒了本府的手。現在天已不早,快到早朝的時候,本府就與你金殿面君,到時我也要看看陛下,認不認你這個一奶同胞!」
嶽肅說著,大喊一聲,「白日里的口供,與剛剛薛鬥等人的供詞全給本府帶上,本府這就上朝。傳令差役,嚴加看管法覺等一干人犯,若是閃失,提頭來見!」
「屬下遵命!」金蟬等人大聲領命,立即分頭行事,有的去取口供,有的去召集衙役。
順天府今夜當值的差役也有百人,只是看到錦衣衛如狼似虎,大家不敢上前。可現在,看到錦衣衛指揮使都被自家大人踩在腳下,一個個全都傻了眼,實在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在童胄的集結下,差役們挺胸昂頭,提起兵器,拱衛在後堂門口。金蟬、鐵虯捧著口供,站到嶽肅身旁。嶽肅冷冷地瞧了眼對面的錦衣衛,怒聲喝道:「還站在這裡幹什麼,難道還準備攪鬧順天府嗎?馬上都給我滾,要是不滾的話,你們也就別走了!」
看到嶽肅這等聲威,再加上自家老大還在人家腳底下踩的,眾錦衣衛都腿肚子轉筋,可實在不知道該不該乖乖的離開。
「看來你們是不打算走了!錦衣衛擅自擾亂順天府,來人啊,給我打!如有反抗,格殺勿論!」順天府可是朝廷衙門,你錦衣衛沒有聖旨,私自闖入,順天府當然有權將人趕出去。
順天府這邊有嶽肅撐腰,是個個氣勢如虹,錦衣衛那邊,當頭的在人家腳下,大人都成了洩氣的皮球,這仗怎麼打。一聽嶽肅下了死命令,錦衣衛馬上懵了,嶽肅這邊,童胄等人領著眾衙役是一擁而上,抄起鐵尺、水火棍便打。
錦衣衛雖然人數上略佔丁點優勢,可武藝也平常的很,跟順天府的衙役一樣,大家都是混口飯吃。動起手來,一方士氣高昂,一方好似憋了的茄子,不一刻功夫,勝負已分,錦衣衛被硬生生地攆出順天府。
嶽肅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屑地道:「這就是錦衣衛!哼,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厲害麼!」隨後,一把提起侯國興,那塑膠體格,估計嶽肅使點勁,一隻手都能將他舉起來。
讓金蟬、鐵虯帶著十名差役在前開路,嶽肅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侯國興走出府衙。錦衣衛們雖說被打跑,卻也不敢遠去,除了幾個立即去稟報魏忠賢、客印月之外,其他都小心地盯著衙門,見到嶽肅如此拖著督堂大人出來,都覺得顏面掃地。暗想,以前駱思恭大人當指揮使的時候,錦衣衛何曾如此丟臉。
侯國興在嶽肅手中,一眾錦衣衛也不敢阻攔,紛紛讓開道路,任由嶽肅提起侯國興朝紫禁城方向走去。不過這些錦衣衛也不能撇下自家大人,順隨在後,慢慢地跟著。
朝陽緩緩升起,早起的人們出來之後,一瞧到這景象,無不大驚。有見識的人,曉得嶽肅和侯國興的官服,怎麼從來都是錦衣衛拿人,這次怎麼變行情了。錦衣衛指揮使今天被人像拖死狗一樣的拖著,後面跟著的錦衣衛,臉上還都顯出很無奈的表情。
越往前走,瞧熱鬧的人越多,沿途難免看到趕赴早朝的官員,當看到如此一幕,這些官員的轎子、馬車全都閃到一邊,給嶽肅讓路。大家都明白,今天的早朝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