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金殿爭辯

「你放開老子!」

到了紫禁城外,看到拱衛皇城的禁軍,侯國興終於壯起膽子喊了一句。一路之上,這小子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心中不住的咒罵,只等著面聖之後,讓嶽肅好看。

現在終於到了皇城,如果這樣被嶽肅拎進去,實在也太威風掃地,再者說,這裡又有禁軍把守,估計嶽肅也不敢再打他了。

紫禁城外的禁軍,都看的新鮮,嶽肅和侯國興,有認識這兩位的,心中都在暗叫,「乖乖,這是什麼世道呀,順天府尹拎著錦衣衛指揮使來上朝。」

就算不認識他倆的,也能從官服上看出身份,嶽肅的三品文官服飾倒還不算什麼,但侯國興身上那錦衣衛指揮使的袍服可是獨一無二,而且在後面,還尾隨著一大堆錦衣衛。「今天這是怎麼了,錦衣衛指揮使竟然還被一個文官拎著來上朝?」

嶽肅也知道,再這麼拎著侯國興實在不成體統,將他向前一推,然後從金蟬手中接過供詞,邁步走進承天門。侯國興一脫離嶽肅的掌控,氣焰馬上就起來了,大聲叫道:「你們都傻站著幹什麼,上去把他給我砍了!」

站在門口的是禁軍,怎能聽他調動,而剛剛的一幕,更是把這幫人搞懵了,誰會理會侯國興的喊叫。後面的錦衣衛,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地方撒野啊。再者說,他們已經被嶽肅的氣勢給震懾住。

眼睜睜地看著嶽肅進了紫禁城,侯國興從後面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叫罵,「姓岳的,你給我等著,等一會金殿面君,我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嶽肅連理都沒理他,徑直走到朝房,侯國興也不過敢吆喝幾句,絲毫沒有膽量再跟嶽肅動手。

在他二位進去之後,紫禁城外可是炸了鍋,一眾禁軍是議論紛紛,「這是怎麼回事呀?」「我剛剛不是做夢吧。」「不是,絕不是做夢,這順天府的差役和錦衣衛都在門口呢。」「今天早朝,裡面可熱鬧了。」……

隨著他們的議論,文武百官陸續到來,這些大臣也是不住的議論,緩緩走向朝房。進來朝房,只見嶽肅和侯國興各自坐在朝房兩端,嶽肅倒是從容,侯國興是一臉憤慨。

所有的大臣,沒有一個靠近嶽肅身邊的,都是跑到中間的位置落座。侯國興那邊倒還可以,閹黨的黨羽紛紛靠了過去,馮銓是第一個。幾個人一同尋問發生了什麼事,侯國興現在火大,也沒詳做解釋,只說嶽肅找死,等下面君,定然要他的狗命。

不一刻,景陽鐘響,一眾官員紛紛上朝。木匠皇帝高坐皇極殿龍書案後,今日與眾不同,除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外,魏忠賢也親自到場。

在明朝的太監體制中,司禮監的掌印太監權勢最大,秉筆太監次之,不過魏忠賢這個秉筆太監的權勢卻要蓋過掌印太監。一是因為他提督東廠,二也是最最要的一點,王體乾本身就是魏忠賢扶植的傀儡。魏忠賢高明就高明在此,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是明白的,所以凡事自己不首當其衝,都把王體乾推出去。

平日裡都是王體乾隨駕上朝,魏忠賢隱於幕後,可今天,他也親自到場了。嶽肅和侯國興的事,已經傳入他的耳中,他親自過來,主要是想看看皇上如何決斷,關鍵時刻,再幫襯一下。

文武百官剛一站好,還不等太監喊「有本出班早奏,無本捲簾退朝」,就見侯國興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地跑到中央跪下,大聲哭道:「陛下呀,您可要給微臣做主呀,臣讓人給打了?」

皇極殿內,此刻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唯一不知道的就只有高高在上的朱木匠。他登時為之一愣,問道:「愛卿,是何人膽敢打你,朕為你做主。」

「是順天府尹嶽肅。」侯國興哭哭泣泣地說道。

「嶽肅?」朱由校更是一愣,瞧了瞧站在下面的嶽肅,又看了看跪著的侯國興,突然將龍書案一拍,怒道:「你堂堂錦衣衛督指揮使,被一個文官打了,還好意思到朕面前哭訴?你不要臉,朕還要體面呢。」

一聽這話,侯國興差點沒背過氣去,這是什麼邏輯,我被人家打了,反倒還成了我理虧。只是,皇帝這話似乎也有點道理,讓侯國興一時無法辯解。是呀,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被一個文官打了,實在太過丟人,可也不能白打呀。

正這功夫,外面皇門監啟奏,說奉聖夫人覲見。皇帝上朝,奉聖夫人是沒有資格來的,但她也沒心情來,今天竟然主動登門。朱由校不糊塗,肯定是為她兒子的事,說道:「傳!」

不一刻,客印月走上皇極殿,來到兒子身邊跪下,先是山呼萬歲。「臣妾參見吾皇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