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來人自稱順天府尹,為何王毓書會如此輕易相信,沒把他當成騙吃騙喝的。其實原因很簡單,一是冒充朝廷命官,沒有幾個人有那膽子;二是嶽肅說話之時,頗具官威,王毓書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如何瞧不出來。
小五將嶽肅引到客房休息,備上好酒好菜,金蟬三人也都被招呼過來。嶽肅待王家僕人退下,說道:「王家小廝的話你們也聽到了,你們認為,是真是假?」
金蟬哈哈一笑,說道:「肯定是真的唄,潭拓寺是皇封的禪院,若是沒有實據,誰敢亂講。而且這案子,就算苦主去告,也不見得有哪個衙門敢受理。」
鐵虯和厲浩然也是點頭贊成。嶽肅微微一笑,說道:「確實如此,所以我也認為不會有假。但這樁案子,畢竟涉及皇家尊嚴,若無真憑實據,絕難定案。咱們現在吃飯,等到了晚間,去潭拓寺瞧瞧,看能不能尋出些蛛絲馬跡。」
「是,大人。」
四人匆匆吃過晚飯,嶽肅本想四人一起前去,但考慮到人多眼雜,最後決定只帶著金蟬前往,另外兩人雖然也想跟去,可見大人說的明白,就不好多言。
找了兩塊黑巾將臉蒙上,二人這才出發。
王家的院牆並不高,嶽肅和金蟬輕易翻牆離去,一路奔潭拓寺方向而去。王家莊距離潭拓寺沒有多遠,兩個人的腿腳也快,不多時來到這千年古剎之外。
寺廟有三座大門,中間那門上掛有一塊石匾,上邊雕刻「敕封潭拓禪寺」六個大字。
「大人,現在山門已閉,您看我們要不要躥高上去。」金蟬小聲說道。
「也好。」嶽肅點點頭,兩個人躡手躡腳朝廟門前走去,到得門前,剛打算縱身上房,卻聽「吱啦」一聲,門被推開了。
二人連忙閃到一旁,以為會有人出來,誰料只是廟門半開,並無一人出來,同時還聽到有腳步之聲朝裡走去。
「咦?」嶽肅心中納悶起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知道我要來,故意留著門?」這個想法馬上被消失,嶽肅認為這絕不可能,八成是給別人留門,可這個人會是誰呢?
等聽不到腳步之聲,嶽肅給金蟬比了個手勢,兩個人悄悄地從廟門走了進去。進門之後,前面不遠,當中有了神龕,似乎供著韋陀。往旁邊瞧,左首不遠有半間小房,應該是門房,房門半掩著,裡面傳出說話的聲音。
「天下事總是不公平,師父你醒來,我同你談心,免得整日昏沉。」
「我剛要睡著,你推我起來有何話說,現在快有三更了吧,那人現在還沒來嗎?」這人打著哈欠說道。但不難聽出,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嶽肅朝金蟬一招手,兩人躡足走到門房之外,偷眼向裡看去。房間內,有一盞油燈,半明不滅的擺在條桌上首,一個年近四旬的和尚坐在椅子上,下首的矮炕上躺著一個六十開外的老僧,老僧半眯著眼睛,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這時,只聽中年和尚說道:「想必她另有別人了,以往只當女人心腸,朝三暮四,沒想到世間竟有那許多節烈女子,可惜被那廝困在裡面,實在令人氣惱。」
嶽肅一聽這話,馬上將耳朵豎起,仔細傾聽。
「世上不平之事多了,只說為師我吧,以前在這寺中為主持,從不敢一事苟且,來往僧人,在此掛單,每日也有七八十人,可稱得上是清淨道場。自他到此,幹出那許多事來,怕我在裡面看見,又怕我出去亂說,故意稟告那奉聖夫人,請皇上下旨,封他當了主持,令我把守山門,豈不是鵲巢鳩佔……」
奉聖夫人!一聽到這四個字,嶽肅心頭一顫,暗道:「這裡的事情怎麼又牽扯上了什麼奉聖夫人。也對,昨天皇上不是說,這廟裡的一切都是奉聖夫人幫忙討的。那其中到底有什麼緣故呢?」
「……你看前些日子被他騙來的那王員外家的媳婦,被他百般強行,卻仍是不肯,只恐那賤婦到來,花言巧語,幫他說成。」老僧說到這裡,不禁長嘆一聲。
中年和尚也是嘆息,說道:「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啊。現在的皇上是那位奉聖夫人奶大的,其權勢當然是無以倫比,聽說宮內的許多大太監都要聽她擺佈。師父,咱們就認命了吧。」
通過二人說話的語氣,嶽肅不難聽出,這兩個和尚是受到現任方丈的排擠,才來此看守山門。而那年老的僧人,竟然還是潭拓寺以前的方丈。既然如此,不如就從他們這裡下手,打聽一下,那個普聖禪師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