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妙懲貪官

「馮銓又如何,你不提他的名字,本府還少打你幾板。杖八十,給我往死裡打!」

公堂之上,當著府尹老爺的面,差役們哪敢徇私,大家早已有了當差的心得,上面坐著的那位讓打,咱們就打,出什麼事,也是他先遭殃。見嶽肅怒髮衝冠,差役們七手八腳拽掉周卜成的官袍,拿掉他的烏紗,將人按到地上,掄起板子重打起來。只幾板子下去,周卜成的叫喊之聲便不絕於口,如同犬吠。

周卜成哪吃過這苦,八十板子挨完,屁股上是鮮血淋漓,不停地呻吟,一條命已去了七成。差役又將他硬拖起來,按跪在地上,疼得他又是慘叫兩聲。

這小子也算識相,見嶽肅雷厲風行,自己倘若不招,皮肉難免再次受苦。抱著和曾有才一樣的想法,大不了權且招了,等待表哥馮銓搭救,到時只說受刑不過,屈打成招。

當下衝上說道:「大人權且息雷霆之怒,下官如實供了就是。」周卜成也不隱瞞,將自上任以來乾的不法之事一一道出,尤其是和曾有才合謀欺詐百姓之事,是半點不敢隱瞞。

嶽肅讓他畫供,隨後親筆寫了封公文,蓋上順天府大印,這才衝著王三小子說道:「爾等也都聽到了,本府現有公文一封,叫差役與你同去,速將爾等妻女追回。日後地方上再有不法官吏橫行,自可越級到順天府投訴,本府定會為你等做主。」

嶽肅言罷,赫幹庭、胡大經、王三小子三個立即跪在堂上,不住地磕頭,「大人如此厚恩厚德,請受小人一拜。」

嶽肅讓他們起來,將公文給了殷柱,讓他帶差役同赫幹庭四人一起回大興縣。等到他們離去,嶽肅望著堂下跪著的周卜成、曾有才,他乃警察出身,怎不知這二人的心思,料想定是想等那位「龍陰君」馮銓過後前來搭救,到時再行翻供,說是被屈打成招。後世這種在局裡認罪,法庭翻供的事不知有過多少。

想到此節,嶽肅輕笑一聲,心中已有計較。大聲說道:「周卜成,爾乃大興縣的父母官,執法犯法,理應加等問罪。適才刑杖八十,如何洩百姓心頭之憤,本府現在給你一條出路,若是聽我之言,尚能苟全活命,倘敢不從,憑爾的供詞,再刑杖百下,也無人能說出本府的不是。」

還要刑杖百下!聽了這話,周卜成好懸沒被嚇的背過氣去。剛剛那八十下,差點要了小命,如何能再受得了,忙磕頭說道:「大人,下官自知有罪,現已如實招供,自等國法處置,還望公堂之上,大人手下留情。大人如有吩咐,下官定當從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周卜成明白,目下還是老實的聽話為好。

「算你聰明,本府有言在先,你若肯行,自會從輕發落,否則,公堂之上,定讓你好看。」嶽肅大聲說道。

「下官遵命,大人吩咐就是。」

「本府也不為難與你,因你是馮尚書的表弟,動則以他為護身符,若非本府不畏權貴,大興縣的百姓豈不是有冤無處伸了。現在就將你與馮銓的關係,以及你在大興縣的所作所為如實寫在紙旗之上,等下同曾有才前去遊街,凡到一處街口,便停下高聲朗讀一遍,曉喻軍民人等知悉。你果能行此事,本府絕不為難於你,如若不然,府衙內的刑具,必挨樣給你過上一遍。」

聽了嶽肅的話,周卜成心下無比為難,若說不行此事,現人在順天府大堂,又有口供在那,還不是任人魚肉,火鏈之類的酷刑他也用過,深知厲害,一旦落個終身殘疾,這可如何是好。可要是答應,馮銓的臉面如何掛的住,萬一翻臉不救自己,還不得身首異處。

心中躊躇,嘴上也不言語,嶽肅在上面察言觀色,知道他的想法,故意說道:「本府已寬厚待人,你反而不做回答,看來是藐視公堂,不將本府放在眼裡了。來人啊,夾棍伺候。」

話音落定,馬上有差役上前,將周卜成按到地上,抬起雙腿,套上夾棍。周卜成嚇得,連忙呼叫,「大人……大人……還望您手下留情,饒了下官這一次……」

見他光是求饒,也不表態,嶽肅大聲令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

差役聞言,馬上用力一扯,「嘎」地一聲,周卜成當即疼昏過去。隨後取過涼水,將周卜成潑醒。

「疼死我了……」周卜成悠悠甦醒,剛一睜眼,便連聲痛呼。

嶽肅在上,冷聲問道:「你到底答不答應。來人啊,準備火鏈!」

剛受了夾棍之苦,又聽嶽肅說要上火鏈,嚇得是魂飛魄散,他知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眼前這位大人,可是說做就做的主。忙失聲叩頭哭道:「大人在上,權且息怒,下官情願遵大人之命做就是。」

江姐這樣的硬骨頭,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明知道如此,絕討不到什麼好果子吃,但重刑當前,只能顧得眼下了。嶽肅命金蟬扶他去書寫罪狀,寫的慢了,少不得吃苦。哆哆嗦嗦的寫好之後,金蟬呈給嶽肅,嶽肅過目之後,用硃筆寫了數行:「現有大興縣知縣周卜成,勾結當地惡紳,仗勢欺人,橫行不法。其食君之祿,不思為民做主,反橫行鄉里,霸人妻女,魚肉百姓,視大明國法如無物,有玷官箴,證據確鑿。今順天府嶽肅,為國執法,為民伸冤,將其拿下,查標遊街,以示警告。」

寫畢,讓差役製成一面小旗,貼到上面。隨後又對曾有才說道:「他是朝廷命官,犯了法尚如此處置,你比他更賤一等,豈能輕易饒過。本府現在也給你一個差事,與他一起上街,凡到了街頭巷尾,你先手中執著一面銅鑼,敲上數下,請街坊百姓前來觀瞧,然後他再高聲誦唸。此乃本府法外施仁,你若不去,他剛剛受過的刑法,也讓你再吃上一遭。」

曾有才何曾受過這等羞辱,但一想到那些刑法,身上就打顫。想到剛剛周卜成都答應了,人家是實缺縣令,又是馮銓的表弟,現都豁上臉面,自己算個啥,還是老實點的好,免受皮肉之苦。

於是一口答應,嶽肅讓人給他找了面銅鑼,和一個木錘子,命他當堂操演。曾有才接過手來,不知該怎樣敲法,兩眼直勾勾地望著堂上嶽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