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旨一下,馬上有禁軍,前往朝房。
一到朝房之外,只見一身穿朝服的官員正被四名禁軍按住,官員對面,站著一個趾高氣昂的小太監,但聽那小太監耀武揚威地喊道:「王八蛋,剛剛還敢打咱家,你給我等著,一會旨意到來,定讓你身首異處。」
率禁軍前來提人的,是一名御馬監的掌司太監,名叫劉雲,立即喝住前面的禁軍,讓鬆開嶽肅。然後衝著嶽肅一拱手,說道:「這位便是新任順天府尹嶽大人吧。」
嶽肅整理衣冠,說道:「正是。」
「皇上有旨,召你覲見。」說完,又指向小皇門,「你也跟著一起面聖。」
嶽肅一聽面君,挺胸抬足,傲然前行,小皇門卻是莫名其妙,按理說,宋公公一齣馬,應該討來聖旨將這廝砍了,怎麼要面聖呀。懷著緊張的心情,小心地湊到劉雲身邊,「劉公公,這是怎麼回事呀?」
「這是皇上的旨意,怎麼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到了你就知道了。」劉雲趾高氣昂,說完,大步而行。
來到皇極殿,劉雲交旨退下。嶽肅與小皇門跪倒在地,山呼萬歲,見禮完畢,朱由校讓他們起來。隨後仔細打量起嶽肅來,這一瞧可不要緊,下面站立之人,不正是當年跟自己比試木匠活的那個嶽肅麼。
「是你!」
一見嶽肅,朱由校是心中大喜,不由得站了起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他已經打定主意,不論如何,今天散朝之後,也要和你再切磋一番。
嶽肅現在也看清了上面的朱由校,那身穿龍袍的九五之尊,不正是當年送自己玉佩的少年後生麼!
雖然想過,送給自己玉佩之人會是皇親貴胄,可實在是想不到,竟然會是當今皇上。嶽肅再次撩袍服跪倒在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請恕微臣當年不敬之罪。」
「愛卿何罪之有,快快起來、快快起來……」瞧朱由校那架勢,要不是文武百官都在眼前,估計都能親自上前將嶽肅扶起來。
就這情景,滿朝文武誰看不出來嶽肅和皇帝是舊識,皇帝對著嶽肅還很欣賞,怪不得能從一個五品的銅仁知府,升到三品的順天府。看來這其中另有玄機。原本有不少對嶽肅報以輕視之心的大臣,現在的觀點馬上改變,無不用另一種眼光看向嶽肅。至於說宋代仁和小皇門,則是徹底地傻了眼。
木匠皇帝現在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坐回龍椅之上,說道:「嶽愛卿,貴州巡撫王三善說你天下大才,又為國立功,欲保你為貴州佈政。朕求賢若渴,故越級提拔,委以京畿要職。適才聽宋代仁說,你在朝房與小皇門爭吵,不知所為何事呀?」就算著急和嶽肅較量,場面上也得過得去,天子威儀總是要有的嘛。
「臣愚昧之才,得蒙聖恩,深恐不稱其職,聖眷優隆,唯有竭力報效。昨日進京,吏部報到之後,便到皇門監處掛號陛見謝恩。怎奈皇門監宋代仁索要賄賂,臣不與他,他便不肯引見。今日早朝,還矇蔽聖聰,假傳聖旨,不準微臣入朝。若非陛下厚恩,明察秋毫,傳旨召見,臣就算再過一年也無法見到陛下,亦或今日就被其謀害。」嶽肅說到這,一指邊上的宋代仁,又道:「這等小人,矇蔽聖聽,為陛下看管門戶,不思忠君報國,反只知中飽私囊,實在罪大惡極,若不整治,恐將來國將不國,微臣斗膽,請陛下嚴懲此賊。」
「陛下,且不要聽這廝的一面之詞……」惡人先告狀的宋代仁一聽嶽肅數落自己的罪狀,連忙出言辯白。
可他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聽上面高坐的朱由校大聲說道:「朕沒問你,哪輪得到你來多口。嶽卿家的話怎能有假,來人啊,把宋代仁還有那個……」他不知小皇門的名字,只是指著他,「一起拉出去砍了!」
木匠皇帝哪有那麼多時間跟他廢話,人家還著急做木匠活呢。馬上有禁軍上前,將宋代仁與小皇門拉出,不管他倆如何高呼冤枉,朱由校理都不理。
「諸位愛卿,有本快奏,無本就散了吧。」看來是真急了,在宋代仁被拖出去後,朱由校都不等太監說這話,自己就搶著說出來。「那個……嶽愛卿留下……」
說完,人已經抬起屁股。
一旁的太監馬上喊道:「皇上退朝……」
退朝之後,文武百官是議論紛紛,無不在討論嶽肅之事。而嶽肅,早有太監引著,來到養心殿。朱由校的養心殿實在是與眾不同,分明是一個木匠房。進去之後,皇帝陛下將太監、宮女全部打發走,只留嶽肅一個人在此,隨後笑道:「嶽愛卿,當年你我較量,你的技藝勝我一籌。不過這幾年來,我從來沒有懈怠,就等著再見到你,好跟你一決勝負。」
嶽肅連忙跪下,「陛下九五之尊,微臣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