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早朝入見,很少有念名字的時候,一般宣旨,也只是在大朝的時候。平日早朝,皆無這等情況。
嶽肅是新來的,別看不懂,卻也明白是皇門監有心為難。眼前宣旨的小監,嶽肅昨日見過,幾步上前,說道:「你這小監,昨日本府前來掛號,為何不奏知皇上,宣命朝見?」
小監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嶽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大臣,冷笑道:「這事你問我麼?也不是我不令你進去,等有一日,你見到了聖駕,那時在金殿上詢問,不就知道了。這旨意是宋公公奏的,皇上準的,你來問我,甚事!」
嶽肅自為官以來,豈曾受過這樣的窩囊氣,恨不得立刻將小監治死。只因聖駕尚未臨朝,不便此刻爭論,乃道:「此話是你講的,恐你看錯了,本府那時在聖駕面前,你可不許抵賴。」
朝房內的眾人,各個納悶,不知出了何事。吳亮嗣和幾名楚黨官員,互相瞧了瞧,最後皆默不作聲。
不多一會,忽聽景陽鐘響,知陛下臨朝,眾人皆起身前往皇極殿。
嶽肅等到眾人走畢,最後起身出門,跟在後面,朝皇極殿走去。那個小皇門看到,趕著上前喝道:「你這新任的順天府,難道連朝廷的體制都不知道嗎?現在聖諭在此,若未名列,不準入見。何故忤逆聖旨,有意欺君!我等負責此事,怎能讓你胡為,還不給我出去!」說著,搶上一步,伸手揪住嶽肅衣領,要拖他出去。
嶽肅的身手何等了得,雖是身處紫禁城,可盛怒之下,哪管的其他。抬手扣住小監的脈門,微一用力,已經讓小監痛的哇哇直叫,跟著一個背擒,將其按住。大聲喝道:「你這狗頭,本府乃朝廷重臣,聖上升官授職,理應入朝奏事,昨日前來掛號,那個宋狗頭濫索例規,貪贓枉法,已是罪無可恕,今又假傳聖旨,欺罔大臣,該當何罪!本府已決定,就領了這欺君之罪,扭你上殿面君,然後再和那宋狗頭當面對質!」
說完,像押犯人一樣,押著小皇門朝皇極殿走去。
小皇門是宋代仁命他前來,本以為嶽肅會老老實實,沒想到竟敢動手,什麼時候受過這等氣,高聲喝道:「此乃紫禁城,在這裡你還敢如此放肆,豈不是欲來行刺!」
這邊有不少值日的太監,和站崗的禁軍,一看如此情況,不少都傻了眼,有機靈的太監,馬上前去稟報宋代仁。那些禁軍也反應過來,立即朝嶽肅撲了過去。
此時皇極殿處,天啟皇帝已經升朝,百官山呼萬歲,侍立兩旁。剛有太監喊道:「有本出班早奏,無本捲簾退朝。」
這時,宋代仁氣喘吁吁地跑來稟道:「啟奏萬歲,不知何人擾亂朝綱,目無法紀,竟敢在朝房與小皇門扭打。似此欺君不法,理應查明定罪,請聖上下旨。」
朱由校一聽還有這事,馬上便要開口降旨,忽見下面有一人出班稟道:「請陛下先將皇門監宋代仁斬首,然後再傳旨查辦。」
「嗯?」朱由校一愣,向下一瞧,出班啟奏的官員他很是熟悉,乃是都察院副都御史楊漣。楊漣為人正直,大公無私,朝廷眾臣大多佩服。雖是東林黨人,卻很少做出黨同伐異之事,凡是隻求公義。朝房之時,他早對小皇門不滿,一見皇帝,就打算出班陳奏。
「卿家何處此言,他乃皇門監之職,有人不法,闖入朝門,他豈有不阻之理,為何反欲將他斬首?」
「臣啟陛下,現新任順天府尹嶽肅入朝陛見,陛下可準他見駕麼?」楊漣朗聲說道。
「嶽肅入京了?」朱由校的眼睛一亮,說道:「朕正思念此人,聽聞乃是大才,思量著近日也該到京。卿家為何有此一問?不過按朝廷的定製,大臣任職到京,凡要陛見請安的人,皆須到皇門監處掛號,前日奏知,以便召見,他應該知道吧。」
「正因為知道,才該將宋代仁斬首。適才朝房之內,微臣聽的清清楚楚,新任順天府尹嶽肅昨日皇門監處掛號,諒是朱代仁索要常例,嶽肅不給,所以今早挾私報復,不許嶽肅入朝,以至嶽肅同小皇門爭論。宋代仁乃宮門小吏,便敢欺君枉法,侮辱大臣,倘宮內各監,爭相效仿,豈不聖聰矇蔽,國法無存!」楊漣大義凜然,傲然自若。他說這番話,一是看不過宋代仁的囂張,替嶽肅出頭;二是給宋代仁的主子提個醒,以後規矩一點。
「竟有這等事,來人啊,先將嶽肅與小皇門帶來見朕。」朱由校這是要看一看,這個嶽肅是不是當初與他較量木匠活的那個嶽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