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嶽肅說沒有機會了,龐白是徹底嚇癱了,眼淚、鼻涕全都滾了出來,「大人……只要……只要能留我一條生路……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就眼下的情況看,只要嶽肅現在撒手不管,或者以安撫百姓為名將他交出去,他都是死路一條。唯一活命的希望,全在這位嶽大人身上,除了祈求,龐白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這話是你說的,當真是讓你做什麼,你都做嗎?」嶽肅冷笑一聲。
「是、是……不管大人讓我做什麼,我都照做。」龐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答道。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你現在就將自己罪行白紙黑字給我列出來,然後簽字畫押。」嶽肅大聲說道。
「這……這……大人……能不能換個條件……」龐白不是傻子,他明白,只好列明自己的罪狀,那自己絕沒有好下場。
「你以為你還有別的選擇嗎?」嶽肅冷聲說道:「現在民變已生,就算本府將你交給百姓,也是為了平亂的權宜之策,上面也不會降罪。再者說,你橫徵暴斂,中飽私囊已是鐵證如山,本府拿了百姓的口供和你衙門裡差役的口供,照樣可以交差。你自己看著辦吧,本府還趕時間,我數三個數,你若是還不表態,我就把你交給百姓處置,以息民憤!」
「一!」嶽肅倒不含糊,說完那一番話,立即數了起來。
「二!」
「大人……您看能不能……」
「三!」嶽肅半句也不跟龐白囉嗦,‘三’字一落,當即喊道:「本府現在就將縣令龐白交給你們處置,這個交代怎麼樣?」
「好!」「多謝大人!」「大人真是青天啊!」……
一聽嶽肅這麼說,百姓們是歡呼雀躍。龐白可是傻了眼,送到那群苦巴巴手裡,自己怕是會被活活折磨死,連個囫圇屍首都省不下。他忙喊道:「大人、大人……我願意寫供狀……」
「算你識相!」嶽肅大聲招呼道:「來人啊,去取筆墨紙硯。」
龍泉縣衙的差役們,現在也是服服帖帖,當初去百姓家強徵,那可是他們動的手,現在百姓們的目標雖說是縣太爺,可萬一不聽話,被這位知府老爺丟給百姓們,還不照樣得成為人家的撒氣筒,不死也得殘廢啊。
當下,馬上有人自告奮勇隨著嶽肅手下的差役去取紙筆,又搬了桌子。嶽肅讓龐白立即書寫,龐白只能硬著頭皮,寫了自己奉命徵調,不慎激起民變的供詞。然後戰戰兢兢地呈給嶽肅。
嶽肅瞅了兩眼,怒道:「這是你的罪行嗎?你倒是很會避重就輕!本府現在就讓你給我一個解釋,如果你說的上來,本府就認了這份證詞,若是說不上來,定讓你老看。」
「請大人訊問。」龐白老實地說道。
「你治下一共多少戶,每戶徵調多少足以湊足石阡府攤派之數,而你又在每戶徵調多少,為何會使治下百姓無米下鍋,以至餓死,進而官逼民反,圍攻縣衙?」嶽肅大義凜然地問道。
「這……」嶽肅的問題,龐白是一句也答不上來。
當初石阡府下達攤派任務後,他高興的一夜都沒睡著,第二天一早就下令差役挨家挨戶的徵收,現銀不多的,可以拿其他東西充數。反正這是府衙的命令,我管你們死活。當然,府上的一些大戶人家是絕對不能碰的,誰不撿軟柿子捏,越是家裡窮的,老實巴交的,差役們越願意登門,搶完之後,諒你也不敢怎樣。
「怎麼?答不上來了!」嶽肅狠狠地逼視龐白,喝道:「你後宅的八千兩銀子,明明是中飽私囊,還敢欺騙本府?橫徵暴斂,致使民不聊生,你還準備如何抵賴?今天本府就把你交給這些被你逼得走投無路的百姓處置,然後拿著他們的供詞到巡撫衙門做個交代!把他給我拖出去!」
「大人,慢……慢……我重寫……我重寫……」龐白也看出來了,這個時候再不老老實實的聽話,非得被扔出去不可。寫了或許一死,但也不是沒有希望,可能到了巡撫那裡,辯解一番,大事化小也說不定。至於供詞,完全可以說是嶽肅逼他寫的。
「那你還不快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