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提人

內院花廳之內正坐著四個人,居中的是武家家主武魁,左右兩側坐著的是他的長子武斌,二管家武勝,以及正被追拿的孫大成。

武魁剛聽到門房的喊聲,臉色便沉重起來,接著就見門房慌慌張張地跑進花廳,「老爺,外面有官差說來拿人,樣子兇得很,您看……」

「他們可說過拿誰?」武魁倒還鎮靜,先問明對方的意圖。因為孫大成剛剛碰到官差,兩下打了起來,好在那些官差太過膿包,被他打跑,孫大成覺得苗頭不對,這才趕緊跑到丈人這來。這頭正商量對策,沒想到官差來的這麼快,又追到這裡。

「回老爺,他們口口聲聲地說是要提老爺和二管家到堂。」

「哦。」見不是來抓孫大成的,武魁的心才算落下,站起來道:「你們都留在這,我出去會會他們。」

「岳父。」「爹。」「老爺。」廳內三人馬上跟著站起,臉上盡是擔憂之色。

「你們不用擔心,老夫又沒有作奸犯科,跟他們上了大堂,也不能將我如何。倒是大成你,千萬不能露面,老實地在這坐著。」武魁叮囑一聲,跨步向外走去。

「老爺……」二管家武勝喊了一聲,跑到武魁身邊,說道:「他們不是說還要提我到堂嘛,要是老爺一個人去,他們見不到我,強行入府搜查,碰到姑爺,恐是不妙。要不然我跟您一起出去。」

「入府搜查,他們敢?」武魁大喝一聲,臉上盡是怒容。

「老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那新來的縣令已經扣了大管家,又要捉拿姑爺,還有什麼不敢的。我不過是傷人而已,最多吃些板子,賠償那王三些許醫藥費,沒什麼大礙。現在是風口浪尖,還是少生麻煩為好,等風頭過了,咱們再和他計較也不遲。」武勝倒是個謹慎的人,擔心自己不出門,給府內招惹麻煩。

「你想的也是周全,也罷,我們倆一起去,看他們能將我們如何。」當下武魁帶頭,武勝跟在後面,二人一起來到正門。

繞過照壁,正好看到府上下人正和捕快對峙。武魁仰天打了個哈哈,笑道:「這不是童捕頭嘛,不知什麼風把您吹到寒舍來了。」

「武老爺有禮了。」童胄換刀入鞘,笑道:「在下奉縣尊之命,請武老爺和貴府二管家到堂一敘,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你這也是公幹,何來得罪一說,既然是縣太爺有請,那我和武勝跟你們走一趟便是。童捕頭,帶路吧。」武魁淡淡地道。

「多謝武老爺體諒。」童胄一拱手,又道:「縣尊有話,凡是涉及毆打王三的相關人等要一併提押到案,不知武老爺……」

武魁氣的是一雙鐵拳握的「格格」直響,但臉上卻仍是一副笑模樣,「理應如此。武勝啊,你是帶誰去打的王三,都一併喊上,跟童捕頭去趟衙門吧。」

「是,老爺。」門口的大手中就有昨日毆打王三之人,武勝把人喊上,隨著童胄,眾人一起來到公堂。

嶽肅高坐於暖閣之上,縣丞夏寬坐在下首,這半天來是一句話也沒說,顯得極為尷尬。見到童胄將武魁等人帶到堂上,本有心給武老爺看個座,可現在哪有他說話的份,只能是悶聲大發財。

嶽肅適才已經得到差役稟報,說是遇到孫大成,兩廂還動了手,孫大成武功不弱,眾人不敵,還有幾個受了傷。嶽肅知道孫大成尚有積威,這些捕快也是酒囊飯袋,抓不到人是情理之中,沒有深究,讓人找來郎中,給受傷的診治。

一見武魁等人到堂,不用問,他已經看出哪個是武家老爺。中間那個,年紀能有五十上下,滿臉的彪悍之色,左眼下還有一條刀疤,料想也不是什麼善類,估計早年肯定做過殺人越貨的勾當。現在罩上一身員外袍,也沒脫那一身匪氣。

「啪!」嶽肅敲響驚堂木,大聲問道:「堂下來人報上名來,見了本官為何還不下跪?」

歷任的縣老爺對武魁都是客客氣氣,從沒讓他來過大堂,即使相見也是在後宅,更別說是下跪了。現在這位新太爺,那是氣勢洶洶,上來就讓下跪,武魁沒有什麼功名,當堂下跪也是情理之中,當他也不能輕易就範,笑道:「太爺在上,草民武魁這廂有禮了……」說著,拱了拱手,「太爺傳草民上堂,不知所為何事,若是草民犯了什麼官司,再言下跪也不遲。」

「好一張伶牙俐齒,那本官就來告訴你,你所犯何罪!」嶽肅再次敲響驚堂木,伸手指向跪在一邊的武景,大聲道:「這人你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