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百零八章 評語

虞碧英回了來,興沖沖的去見雷一鳴,結果發現雷一鳴正在會客,便很識相的不湊熱鬧,自回房間休息去。

雷一鳴有了張嘉田,也就無心再去敷衍她了。他所住的這間客房,乃是個套間,他在外間擺了飯菜,也不要人伺候,關閉了房門,只和張嘉田獨處。他對張嘉田這樣親密,張嘉田不知曉他那些心路歷程,反倒是覺得怪不自在的——他願意幫助雷一鳴,出點力氣也沒什麼,不圖別的,圖個自己心裡舒服。可這並不代表著他願意和雷一鳴重新形影不離的膩在一起。

他實在不再是當初那個把雷一鳴當神來敬的毛頭小子了。

把襯衫袖子挽起來,他有點熱,雷一鳴親自給他倒酒,他也沒客氣,端起酒杯就喝。喝過了第一口,他還想喝第二口,然而雷一鳴摁住了他的手:「夠了,別喝醉了。」

他嗤笑一聲:「你也太小看我的酒量了。」

雷一鳴把他的酒杯端起來向旁一放:「我有事要和你商量,你得放清醒一點。」

張嘉田聽到這裡,來了興趣:「你有什麼事,還要專門同我商量?」

雷一鳴拿起刀叉,一邊慢慢的切割盤子裡的雞肉,一邊抬眼向他一笑:「大事。」

然後他一邊慢慢的吃,一邊慢慢的說,把自己的大計悄聲講述了一遍。張嘉田嘴裡咀嚼著牛排,聽得出了神,等到他把這一番話說完了,張嘉田眨巴眨巴眼睛,像是有點困惑:「你這話其實沒必要告訴我。」

雷一鳴一聽這話,有點不高興,睜大了眼睛正色說道:「這麼大的決定,我怎麼能不先講給你聽?我不提前告訴你,你到時候看了我的所作所為,不是要有誤會嗎?」

張嘉田端起汽水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沉吟著頓了一下:「這個,我應該不會有什麼誤會。反正上頭命令我打你,我就打你,上頭不發命令,我也就不管你。你愛怎麼幹就怎麼幹,也用不著我配合你。你們這幫人要是失敗了,那你頂多也就是還回天津過日子罷了。我看你還是回來過消停日子比較好,平平安安的,多舒服。」

雷一鳴反問道:「我平安嗎?我在天津住了那些天,哪一天是平安的?」

張嘉田一笑:「我不是饒你不死了嘛?林子楓應該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

雷一鳴依舊握著刀叉,垂眼盯著盤中的殘羹,他沉默片刻,最後搖了搖頭,用刀子一戳盤中剩下的一塊雞肉:「我就是下臺回家,也要選個體面的方式,把各方面都提前安頓妥當,絕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倉皇狼狽了。」

張嘉田瞄著他的神情:「你想怎麼安排?」

他搖了搖頭:「現在說這個還太早。總之,我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對你做這一番交代,讓你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我還不需要你來為我做什麼,所以你只要知道了,就可以了。」

張嘉田聽到這裡,忽然一笑:「你說咱們兩個是不是賤?好好的日子不過,一定要反目成仇,非得你殺我兩場,我打你幾頓,才能重新做好朋友。」

雷一鳴不假思索的搖了頭:「不,就是因為我殺了你兩場,你打了我幾頓,我們才有今天的感情。」

「我知道,你有疑心病,我對你越好,你越要挑我的毛病。賤種。」

說完這話,張嘉田把酒杯端過來喝了一口,又道:「還有句話對你說,就是春好——你那些年不是總疑心春好和我有私情嗎?其實我倒是真想和她有點什麼,可她那人軟硬不吃,除了你,她心裡再沒第二個男人,我倆真是清清白白。」

說到這裡,他抬眼直視了雷一鳴:「春好是生生被你打跑的,多好的一個女人,能說能幹的,有模有樣的,誰也不愛,就只愛你,結果活活被你逼出了家門。你想想,哪個女人不樂意做闊太太?哪個女人不樂意和自己親生的小孩在一起?哪個女人不樂意有個齊齊整整的家?她但凡忍得下去,能死活要和你離婚嗎?」

雷一鳴差一點就是勃然變色:「不要提她!她和我沒有關係了!」

張嘉田用叉子向他指了指:「我沒事的時候,也總想你這個人。想到最後,我覺得你這個人啊,就是賤!你是自輕自賤!你不相信別人能真心實意的對你好,真有人愛你了,你反倒渾身不自在,非得把好人全鬧走,自己成個孤魂野鬼才舒服。」

雷一鳴看著張嘉田,半晌沒說出話來,一張臉紅白不定的變幻著,呼吸也是越來越急。最後他忽然把手中的刀叉一起往桌上一拍,大聲叫道:「我沒有!」

他抬手指著張嘉田,身體向上挺了一下,顯然是作勢要起:「我好好的同你說話,你怎麼還罵起我來?」

張嘉田沒想到他會有這樣大的反應,但他現在不怕這個人了,所以倒還坐得安穩:「我沒有罵你,真想罵你的話我就直接罵了,用不著還繞個彎子。這都是我的心裡話,可能是不好聽,但沒有惡意。你要是不愛聽,那我不說了,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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