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少年

葉文健飛快的咕噥了一句:「我試過了。」

他抬眼注視了雷一鳴,彷彿和雷一鳴有仇一般,目光冷森森:「你去北平那幾天,我自己試過了。」

雷一鳴仔細看著這少年的眼睛,看到了滿眼的絕望。而葉文健隨即輕聲說道:「我不回去了。」

「你姐姐會諒解你的,她最愛你了,她連她親生的妞兒都能不管,就只管你。這感情還淺嗎?」

「就因為她最愛我,我才不能回去。」葉文健把臉又扭向了窗外,因為身心瀕臨崩潰,再也禁受不住任何的審視與拷問。他知道姐姐最愛自己,一心盼望著自己學好上進、出人頭地。自己不好好的讀書,就已經是罪大惡極了,就已經讓姐姐怒不可遏了,如今若是再讓她知道自己染上了鴉片煙癮,那還了得?

他覺得,若事情真是發展到了那一步,那自己是絕對沒有勇氣去承受姐姐的淚水和怒火的,自己就只能是以死謝罪了。

「姐夫,你是英雄,你受得了那份罪。」他喃喃的又道:「我不行。」

雷一鳴站了起來,把葉文健摟進了懷裡,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又低頭湊到他耳邊說道:「有時候覺得你像我的弟弟,有時候,又覺得你像我的兒子。」

葉文健把一雙眼睛貼上了他的肩膀,在黑暗中又說了一遍:「我不回去了。」

雷一鳴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同時對著幾百里外的葉春好,冷笑了一下。

葉文健在雷一鳴這裡流連了一會兒,便悻悻的回房去了。一進門,他瞧見了蘇秉君,蘇秉君問他:「文少爺,你這兒有菸捲沒有?」

葉文健是把蘇秉君當成好朋友來看的,這時立刻答道:「有,桌子下面的抽屜裡,有好幾盒呢,你隨便拿。」

蘇秉君就是為了要香菸而來的,這時便拉開了抽屜,取出一包香菸撕開來,自己叼上了一支,又取出一支遞向葉文健。

葉文健搖搖頭,懶洋洋的走到了床邊坐下,搬出了那隻裝著煙具的紅木盒子。低頭捂嘴又打了個打哈欠,他把煙具一樣一樣的擺好,躺下了開始燒煙。

蘇秉君坐到床邊看著他,一邊看,一邊吸菸。葉文健吸了幾口之後,扭頭問他:「要不要我給你燒幾口?」

蘇秉君把方才沒送出去的那支菸卷往耳朵上一夾,然後笑著擺手:「不用,抽不起。」

「煙膏子我有。」

「我知道你有,可我沒這個好命。我天天東奔西走的,要是有了這個癮,花錢還在其次,主要是怕誤了事。」

「我都後悔死了,想戒也戒不掉,你還說我好命?」

「你天天在屋裡坐著,風不吹日不曬的,沒事還能燒幾口煙解解悶,這簡直就是神仙日子了,還不是好命?」然後他俯身湊到了葉文健跟前,壓低聲音問道:「哎,聽說你把翠蘭那個丫頭弄到手了?」

葉文健紅了臉:「沒有的事!」

「翠蘭還行啊!長得要什麼有什麼的。」

「她就是給我燒了兩次煙,別的什麼都沒幹。」

「那你倆當時是不是躺到一張床上了?」

葉文健這回耳朵都紅了。推開煙槍坐起來,他抬袖子一抹臉,和蘇秉君低聲談起了翠蘭,起初他是有些羞澀的,後來二人越談越深入,及至談到了翠蘭的奶和屁股時,他自覺著比較有發言權,便將羞澀拋去腦後,和蘇秉君聊了有一個小時之久。

葉文健日復一日的住著不走,葉春好等了許久,連弟弟的一根毛都沒有等回來,便對張嘉田說道:「二哥,你看,我就說那人的話不能信。」

張嘉田也覺得雷一鳴這事做得不地道,正打算設法向他施壓,哪知道未等他行動,雷一鳴的親筆信已經到了他手裡。他坐在桌前,展信一看,就見信上這樣寫道:

「嘉田:我回承德,已有大半個月。藥我是一天兩次的吃,一次不曾落下過,彷彿有點效果,現在只盼天氣熱起來,我原本也怕冷,在夏天還好過一些。先前我不曾留意過小文的舉動,對他一味的放任,如今再看這個孩子,發現他已染了種種惡習。每天不是出門冶遊,就是在家同丫頭廝混,每月開銷極大,總在千元以上。我讓他迴天津去,他無論如何不肯。我想他是被我寵壞,可是若讓我管教他,我自顧尚且不暇,也沒有餘力。若有機會,我帶他見你一次,你設法哄他迴天津吧。我也不願擔這個惡名。宇霆。」

張嘉田把這封信讀了兩遍,末了決定不再去向葉春好作報告,自己直接出手把葉文健那個混賬東西拎回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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