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姐弟相會

雷一鳴想了一下:「明天吧,今天晚了,別影響她休息。」

白雪峰立刻點了頭:「是,明天我就去見太太,把這個喜訊、還有這些前因後果,都向太太說一遍。太太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聽了我這番話,怕是對舅老爺心疼還心疼不過來呢,絕對不會動肝火的。」

雷一鳴「啪」的一拍白雪峰的肩膀:「對嘍!」

然後他又轉向了葉文健:「這回真不怕了吧?」

葉文健點了點頭,不說話。雷一鳴和白雪峰又談了談戰場與家庭兩邊的事情,白雪峰特地告訴雷一鳴道:「子楓上禮拜交了個女朋友,說是要結婚。」

「好啊,他早就該結婚了,什麼時候辦喜事?」

「不用辦,禮拜一交的女朋友,禮拜六就黃了。」

「哪一方不願意?」

「子楓不願意。」

「為什麼不願意?女方不好?」

「挺好的啊,還是大學畢業生,反正要是給我的話,我肯定願意。」

雷一鳴聽到這裡,大笑了一通。而葉文健靜靜的旁觀著,心裡覺得酥餅比面前這個大哥或者叔叔更可愛,為什麼姐夫不跟酥餅說笑呢?

白雪峰把林子楓這一段短命的戀愛故事講述了一遍,然後便告辭出去,張羅起了別的事情。雷一鳴站了起來,想去泡個澡解解乏,然而走出幾步之後,他回了頭,發現葉文健也起了身,正跟著自己。

他不知道這孩子在搞什麼鬼,於是轉身繼續走——他在前頭走,葉文健在後頭跟著,他走到哪兒,葉文健跟到哪兒,也不說話。

他覺得這孩子有點可笑,也有點煩人,故而讓白雪峰收拾出了一間屋子,他打發這孩子吃飯睡覺去了。

翌日上午,白雪峰在房裡活動活動下巴,將嘴唇舌頭也運動了一番,然後含著笑容走到了葉春好面前,說道:「太太,我有個訊息要告訴您,是好訊息,但是您可得穩住了神,別一激動,再傷了身體。」

葉春好正在一樓門外的廊下逗弄籠中小鳥,聽了這話,便疑惑道:「什麼好訊息?」

白雪峰說道:「大帥在河南,偶然遇到了太太的弟弟,也就是咱家的舅老爺。大帥把他帶回來了。」

葉春好一聽這話,果然愣住了。

白雪峰先等了等,感覺葉春好的驚訝情緒已經消散些許了,才繼續說道:「大帥昨晚問了舅老爺好些話,我們在一旁聽著,聽得心裡真是難受。」

說到這裡,他嘆了一聲,開始講述葉文健這三年的流浪記。講述完畢了,他抬頭去看葉春好,卻見葉春好冷著一張臉,只問:「他人呢?」

白雪峰迴頭對著遠方一招手,葉文健便從一叢花木後頭走了出來。低頭慢慢的走到了葉春好面前,他忽然一吸鼻子,又抬袖子一抹眼睛。

葉春好咬牙看著他,看了片刻,才發出了聲音:「你還有臉哭?」她伸手指頭一戳他的腦袋:「你倒是跟你娘走哇!橫豎你們才是一家人,沒有我的份!」

白雪峰連忙陪笑說道:「太太息怒,舅老爺是個孩子嘛,不能怪他啊。」

葉春好當然知道他是個孩子,這事從頭到尾都怪不到他身上,可不能怪他,又怪誰去?爹已經死了,沒法子再去怪;繼母善待了她好幾年,把她從個小丫頭養成了大姑娘,況且也早已入了土,她也沒法怪——這個也不怪,那個也不怪,那她怪誰去?她被她的至親骨肉扔給了債主子們,難道還是她活該不成?

前塵舊事一股腦兒的湧到眼前來,她百感交集,想要發頓脾氣,可一見弟弟瘦得沒了人樣,她又想哭——弟弟也就剩下五官沒變了,外人都說他們姐弟倆長得像,好似一個娘生的。

這時,葉文健嗚嗚的哭出了聲,一邊哭,一邊要去抱他姐姐,白雪峰怕他冒冒失失,再碰了太太的肚子,便想去攔,然而葉春好已經摟住了他,也哭了起來:「這幾年……我也受苦,你也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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