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十六章 遷居之事

林勝男垂下了頭,心裡有一句話,憋了很久的,但是始終是沒機會、也沒必要說。攥住了雷督理的一根手指,她低頭思索了半天,末了忽然仰起臉,望著雷督理開了口:「我不是小老婆。」

雷督理愣了一下,隨即在她身邊也擠著坐了下來:「誰對你說什麼了?」

林勝男緊緊的靠著他,搖了搖頭:「沒有誰對我說什麼,這個家裡,你對我這麼好,我哥也是一天一趟的來瞧我,你們都護著我,誰敢說壞話給我聽呀?這是我自己心裡的話。」

雷督理又問:「那你覺得,我是拿你當個小老婆來看待的嗎?」

林勝男扭過臉望向了他:「我不知道。」

雷督理抬手攬住了她的小肩膀:「日久見人心,往後你就知道了。只要你對得起我,我就一定對得起你。」

說到這裡,他忽然又是一笑:「你讓人收拾幾件衣服,咱們現在就走,先過去住一夜。滿意呢,明天再讓人過來拿行李,要是不滿意,我立刻讓人按照你的意思整改,怎麼舒服怎麼來,如何?」

林勝男聽到這裡,倒是有些驚訝:「喲,說走就走啊?」

雷督理站了起來,轉身伸手一捧她的臉蛋:「大晚上的,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出去散心了。橫豎到了那裡之後,我也是全聽你的,哪怕你臨時改了主意,又想回來了,我也立刻聽令。」

林勝男在家裡枯坐了一天,早就膩歪了,如今一聽這話,簡直有一點興奮:「那……」她忍著笑,故意做了個沉吟的姿態:「咱們就溜達一趟去?」

兩人既是商量妥了,林勝男便讓丫頭過來預備衣服——她現在身嬌肉貴,箍胳膊露腿的洋裝,丈夫與哥哥都禁止她穿,而柔軟厚實的新裝還沒有制好,所以她須得花點時間斟酌服飾。與此同時,外間屋子裡的白雪峰估量著他們一時半會還不能出發,便輕輕的推門走了出去。

他一直走到前院那空無一人的會客室裡,摘下電話機的話筒,他要通了林宅的號碼。當林子楓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時,他無暇多談,只低聲道:「老林,大帥要帶太太搬回那邊府裡去,這就要出發了。」

林子楓當即發問:「什麼?要搬回去?」

白雪峰沒工夫和他囉嗦,只說:「你有工夫,過來幫幫忙也好。」

說完這話,他結束通話了電話,走回內宅繼續待命——方才那個電話若是不打,事後林子楓很可能會對他懷恨在心,而他向來是誰也不想得罪,尤其是不想得罪這位新晉舅老爺。舅老爺那張白臉往下一沉,兩隻眼睛在金絲眼鏡後頭一瞪,那副薄情寡義的尊容,誰受得了?反正他是受不了。

從糖盤子裡撿了塊好糖扔進嘴裡,他在椅子上一坐,暫時沒有心事,也沒有表情,單只是等待,腮幫子上偶爾鼓起一個小包,是他的舌頭在和那塊硬糖糾纏推搡。

在他那塊硬糖融化殆盡之時,雷督理帶著林勝男亮了相。

林勝男依然穿著那套大紅的衣褲,外頭又繫著大紅的斗篷,頭上戴了一頂黑呢子鐘形帽,帽子一側彆著一朵鑽石鑲嵌成的帽花。雷督理一手虛虛的摟著她護著她,一手給她拿著羊皮手套。兩人身後又跟了個平頭正臉的大丫頭,大丫頭拎著一隻皮箱,亦步亦趨的緊隨著他們。

白雪峰見狀,不等吩咐,立刻就跑出去張羅汽車。雷督理扶著林勝男邁過幾道門檻,正要帶著她往汽車裡鑽時,忽有一輛汽車迎面疾馳而來,硬生生的剎在了雷督理面前。

車門一開,林子楓氣喘吁吁的跳了下來:「大帥!」

雷督理以為他上午含羞帶愧的逃了走,這兩天都未必有臉再來見自己了,哪知道未過一天,他便再次到來。當著林勝男的面,他沒敢對著林子楓太皺眉頭,只問:「有事?」

在暗淡暮色中,林子楓先瞪了妹妹一眼,然後才對雷督理說道:「倒是沒什麼事情,就是過來瞧瞧,結果趕得不巧,正趕上了您和勝男要出門去。」

雷督理說道:「不是出門,是回家。我要帶勝男回那邊府裡去住,你要是沒事的話,也可以跟著我們過去看看。」

林子楓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此刻他既是把這話說出來了,林子楓便做了個大驚失色的表情:「大帥,不可!」

雷督理聽了這話,不知為何,忽然很想親手把這位大舅子揍一頓。強壓脾氣笑了笑,他和顏悅色的反問:「有何不可呢?」

林子楓答道:「外頭太冷,大帥先帶勝男回房吧。真要回去,也不急在這一時。」

林勝男受了哥哥的一瞪,雖然糊里糊塗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但她相信哥哥一定是對的,這時就抱住雷督理的胳膊搖了搖:「那我們就先回去吧,本來今天都這麼晚了,我也不是很想過去。」

雷督理深深的一點頭:「好,聽你們的,都聽你們的,行了吧?」

然後他把胳膊往回一抽,也不再管林勝男,自己轉身就走回了院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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