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督理刷牙洗臉,與此同時,葉春好提著一隻精鋼鍋子,站在院門口左右為難——她想支使門口站崗的衛兵跑一趟,用這鍋子買些熱粥小菜回來,可是看著衛兵那不乾不淨的粗手,她又信不過對方的衛生狀況。回頭往屋子裡看了一眼,她把心一橫,決定還是親自跑一趟。
她端著小鍋出了門,剛要邁步小跑,冷不防的一抬頭,卻是看見了白雪峰。
白雪峰單槍匹馬的站著,望著她眯眯的微笑,葉春好一愣,又見他身邊沒車沒馬的,便有些摸不清頭腦:「白副官長?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白雪峰答道:「剛過來。」
葉春好這時才想起來紅臉:「你來得正好,快請把大帥帶回去吧!」
白雪峰笑著搖頭:「我還是再等等為好,大帥叫我了,我再過去。」
葉春好不便逼迫白雪峰如何如何,又急著去買早點,故而匆匆又道:「外面太冷,請進去坐坐吧!請原諒我實在是沒有時間招待你。」
白雪峰擺了擺手:「葉小姐,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他這話說得和顏悅色,葉春好見狀,索性也就由他去。而等她端著一小鍋熱豆漿跑回來時,白雪峰已經無影無蹤。
豆漿滾燙的,她又著急,潑潑灑灑的倒進碗裡,燙得她噝噝吸涼氣。除了豆漿,她還買了燒餅包子,把這兩樣也用白瓷盤子裝好了,她把它們一樣一樣的端進了正房堂屋。
雷督理已經洗漱完畢,通過大開的臥室房門,她瞧見他坐在自己的梳妝檯前,把那臺子下面的小抽屜全打了開。這人連她的信都要拆開來看一看,自然也饒不過她的傢俱抽屜。她不管他,自顧自的出門又去拿來了碗筷:「大帥——」
臥室傳出了雷督理的聲音,漫不經心的:「我沒名字嗎?」
葉春好用一隻長柄勺子往小碗裡舀熱豆漿,垂頭喚道:「宇霆——」
雷督理的聲音又飄出來了:「怎麼什麼都沒有?」
葉春好確實是「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瓶雪花膏。放下長柄勺子走到臥室門口,她說道:「你來吃點東西,吃飽了就回家去吧。」
雷督理起身走向了她,一邊走一邊搓手:「好冷。」
葉春好見他穿得單薄,就又問道:「你是個最怕冷的人,這時候人家都往多里穿,你怎麼反倒減了衣服?」
雷督理笑了笑,沒說話。走過來在桌前坐下了,他看了看桌上的燒餅包子,葉春好站在一旁,有些緊張,因為知道他平時吃的好喝的好,這樣的早點一定不入他的眼。
「我手笨,做飯做菜都慢得很,所以就出去買了點兒。你要是不愛吃,那就喝碗豆漿暖暖腸胃吧!」她喃喃的說。
雷督理端起小碗,喝了一口:「確實是冷,我簡直沒法子出門。你打電話給雪峰,讓他帶衣服來接我。」
「說起來,我剛才在門口看到白副官長了,可是一轉身的工夫,他就不見了。」
雷督理說道:「管他是在哪裡,讓他過來就是了。」
葉春好心想我都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如何打這個電話?不過她也懶怠和雷督理講道理,他讓她打電話,她便走去摘下電話機,要通了雷府的號碼。
白副官長果然不在府裡,但接電話的僕人給了她一個號碼。她按照新號碼又打了一次電話,這回是白副官長本人接的電話。聽了葉春好的話,他連聲答應,說自己「馬上就到」。葉春好結束通話電話,走回來也在桌旁坐下了,一時間沒有話說,竟是看著雷督理出了神。
雷督理喝完了那碗豆漿,抬頭忽然和她目光相對,不禁愣了一下,隨即又是一笑:「夜裡沒睡好吧?」
葉春好回過了神,有點不好意思:「你要是真心為我好,就請再也不要這樣胡鬧了吧!」
雷督理收回目光,盯著面前這隻空碗:「我若是喜歡上一個人,就總想和她儘量的親密。精神上要親密,身體上也要親密。」
這話剛說完,白雪峰抱著大衣進來了。
葉春好嚇了一跳,感覺他簡直是從天而降一樣。而雷督理站起來,一邊把手伸進大衣袖子裡,一邊說道:「你想想我說的話。我認為我這番話沒什麼問題,你若是誠心待我的話,就應該也同意。」
然後他也不繫釦子,邁步就要往外走。葉春好追到門口,見院門外分明沒有汽車,便問道:「你怎麼走?」
雷督理抬手向院牆一指:「我住隔壁,出門拐彎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