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煽風點火

而皇后說道:「認得,這是看守院子的人。」

梁帝冷冰冰道:「皇后的記性可真好。」

「陛下有所不知。」薛幡這時悠然開了口,「聽說昨日梁大人調配人手的時候,這個禁軍還是娘娘開口要留下來的,想來是差當得好,受到娘娘賞識。」

這麼一說就更點燃梁帝的火,他甚至不去想薛幡一個小人物怎麼會知道這些細節,劈頭蓋臉就衝皇后發難:「是真的?」

要真是真的是不是他這個皇帝的臉面都不必要了?維護一個禁軍,這個禁軍還是個私逃的叛徒,他都想不到一國之母為什麼能做出這種事。

還是一向以雍容優雅示人的皇后。

面對梁帝怒火,皇后卻沒有急著分辨,她看向了地上跪著的張統領和許良。張統領尷尬:「皇后娘娘……」

殊不知這番動作更堅定了梁帝的想法,如果不是事先有勾結,此刻這般給誰看?

薛幡無聲一笑,這一次能勾連皇后,真是意外的很。而梁大人和司徒大人也的確是手段高超。

梁帝難看一張臉:「皇后,你還有什麼話說?」

而皇后身邊的宮女則是驚慌不解,這根本還沒有說出什麼,怎麼就一副要問罪皇后的樣子?

可皇后跟隨梁帝快三十年,早就明白自己陪伴的這個人的性子。她抬起眼眸看著梁帝,不悲也不怒,「陛下要臣妾說什麼。」

皇后瞭解梁帝,梁帝當然也瞭解皇后,被皇后那樣的眼神一看,梁帝當場現出幾分尷尬。但他是皇帝,怎麼能露怯,只能也板著臉站在那兒。

皇后看向了地上兩人,說道:「張統領,這件事本宮也沒法幫你了,陛下已經為此生氣,而你們因為自己處事不當驚動陛下,本身就是錯了。」

皇后不軟不硬說了幾句,卻是足夠讓在場幾張臉都變一變。

因為聽起來那就是,皇后確實知道什麼,但現在她把緣由引到梁帝身上,臣子和帝王之間只要有了矛盾,那不管怎麼都是臣子的錯。

而薛幡卻目光沉了沉,他在錦衣衛半輩子,多少也瞭解這位皇后的為人,到了如今程度,她說話依然還是軟中帶釘,聽不出一點害怕梁帝的意思,甚至話語中還含著對梁帝的疏離。

哪個後宮女人敢這樣?

問題是薛幡此時看了眼梁帝,發現梁帝沒有一絲為此發怒,倒是惱羞的成分居多。

張統領直接一頭磕下去,「一切都與皇后娘娘無關,是臣私心袒護許良,許良在禁軍裡已是心猿意馬許多時日,是臣覺得既然他如此不知感恩,倒不如離開禁軍,許良逃走,也有臣膽大包天縱容的成分,請陛下責罰!」

梁帝的臉色幾乎沒有停止變過,他齒縫中擠出字來:「你們……」

帝王的威信受到挑釁,最重要的是皇后還站在旁邊。

「還是臣妾來說吧。」皇后這時正好搭腔,似乎也是看見了梁帝的視線,「半個月前張統領來找臣妾,說手下禁軍許良家中出事,但一入禁軍就是為皇家效命,終生不得有私家,許良卻明知故犯,如今他的妻女在城外生死不知,許良一心想離開禁軍,但正逢陛下的祭天大典,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所以張統領求到了臣妾面前。」

張統領這時只是咚咚磕頭:「許良前兩年被派出了皇城執行任務,違背了命令和當時一個漁女有了感情,之後那漁女也有了身孕,也算是整件事情的因果。那次任務,許良藉故拖延了兩個月,後來回來之後,臣也以為是他遇到了困難,並未深究。其實一切都是臣失察在先,皇后娘娘仁心仁義,被臣拖累。臣願意和許良受任何責罰。」」

禁軍獻身皇室,若被發現私自成家有了二心,那就是對皇家的不敬。

這樣的重罪,負責統領禁軍的張雲釗當然難辭其咎,甚至可能比真正犯了事的許良還要嚴重,因為不管許良做了什麼,他只是個梁帝眼睛裡不入流的小人物,但張統領卻不同,他是深受梁帝倚重的禁軍統領,手上握著皇城的生死命脈,他居然敢對梁帝有不忠,那缺點就會被無限放大。

梁帝果然臉色森寒:「張雲釗,朕把禁軍交給你,你可真是好,都有膽子瞞著朕陽奉陰違了。」

事情已經大白,但還不如剛才混沌的時候,但梁帝忽然把矛頭就對準了張雲釗,而暫時忽視了旁邊的皇后。

薛幡冷眼看著這一切,現在的發展和他得到的命令完全不一樣,但看起來只要梁帝對禁軍發難,目的就算達到了。

唯一的意外就是皇后。

那許良轉頭看了張統領一眼,臉上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屬下不願連累娘娘、統領,屬下自己的事,自己承擔。」

就這個時候張統領臉色一變:「許良!」

就看到許良快風一樣旋起來,梁帝的第一反應是臉色煞白,大叫一聲:「護駕!」

而張統領和皇后也臉色大變,他們根本不知道許良會突然發難,這時候張統領已經低喝一聲,直接從地上起身,撲在了梁帝身前,下意識的護衛動作。

而後來才發現這個動作的多餘,因為許良的方向完全和梁帝是相反的,當張統領發覺的時候,許良手上已經多了把刀,直接刀尖對準自己刺進了胸口。

那一瞬間皇后後退了幾步,雍容的臉面上帶著蒼白。

梁帝都驚呆了,等反應過來,張統領已經再次吼叫:「許良你幹什麼!」

張統領渾身功力使出,已經再次平地掠出,拼了命去搶奪許良手裡的刀。

而這時,臉色最鐵青的是薛幡,因為許良搶的這禪房中唯一的一把刀,是他的。

所有人都沒有佩刀,因為祭天大典,因為在皇極寺,在梁帝面前。

包括禁軍統領的張雲釗也沒有帶武器,卻只有薛幡把刀掛在了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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