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她只有更添淒涼。
而荊無常再次誤會了起來,他寒著臉,說道:「你,你……果然還要回去?」
經歷了這十年,荊無常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絕望了,可此時此刻,面對曾經的髮妻,他居然有一種還不如當年就死了的感受。
趙雪雲顯然被再次刺痛了一下,她悲傷看著荊無常,也沒有辯解:「荊郎,是我對不起你,你若怪我也是應當的。」
荊無常不敢相信地看著她,彷彿不認識趙雪雲了一樣。看到他的眼神趙雪雲就知道他又在想什麼,不禁在心底淒涼一笑,她的人生如此可悲,嫁給仇人十年,不被自己丈夫信任,若有選擇,她也寧願自己這十年從不曾活過。
而荊無常的手在抖,忽然間他扭過身,就想拉開房門衝出去。
好在孔玲瓏一直看著他,聞言喝了聲:「你幹什麼?!」
荊無常臉上現出殺機:「我會殺了外面那兩個錦衣衛,趙娘,你也別想再回那畜生身邊。」
一看他就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孔玲瓏再也忍不住說道:「趙娘想回到錦衣衛營,分明是為了幫你,你就看不明白嗎?」
這句話當頭棒喝,把荊無常的手生生從門上拉下來,他轉身臉色蠟白看著孔玲瓏:「你說什麼?」
孔玲瓏原本指望荊無常自己想明白,不辜負趙娘一片苦心,可怎麼想到他衝動成這樣,二話不說就要在錦衣衛跟前暴露自己。
孔玲瓏的聲音甚至也冷了下來:「趙娘出來這麼大半天,兩個錦衣衛肯定會傳信給梁輝。後天就是祭天大典,這個時候只要梁輝起了一點疑心,他就會對我們極有防備,很可能就會想到我們在祭天大典動的手腳,你自己衝動不要緊,拖這麼多人下水,甚至讓趙娘限於危險,荊無常,這就是你一個隱忍十年,臥薪嚐膽想報仇的人的腦子?」
這話就差直接罵荊無常是沒腦子了,孔門當家發起怒來,就算她還只是個年輕姑娘,這威視也是瞬間讓屋裡的氛圍降了降。
荊無常更是杵在門邊,臉上的憤怒在漸漸消退,可取而代之的卻是更悲哀的茫然。
茯苓都看不下去:「荊大俠,你還是冷靜些吧,趙娘要真不想幫我們,此刻外面的錦衣衛早就闖進來了。」
這句話提醒眾人外面還有一場正在刀光劍影的打鬥。
孔玲瓏沉著臉說道:「方隱拖不了太久,外面的兩個錦衣衛也已經起疑,這時候只有趙娘才能幫我們把所有事情都圓過去。」
這一點她清楚,趙娘也清楚,所以這個剔透的女子才會選擇繼續回梁輝的家,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暫時穩住梁輝的多疑。
這就是趙娘,被眼前殘酷的真相壓過來,沒有事先垮掉,反而還想著先幫荊無常遮掩。可惜這番好意剛才差點被荊無常誤解,可以說若非今天有孔玲瓏這幾個外人在,只是趙娘和荊無常單獨相見的話,可以想見這個女子又會承受多少委屈和難過。
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清,孔玲瓏看了一眼荊無常:「這下你都明白了嗎?」
其實荊無常十年前能在錦衣衛輝煌,十年中又能隱忍至今,說明他至少不是個昏人,乍然見到趙雪雲起的衝擊,加上樑輝這個點火鎖橫在中間,讓他幾次失態,可此刻聽著孔玲瓏說的話,再看看旁邊一言不發只是垂淚的趙雪雲,他若是還一意孤行,就真是有點蠢了。
「趙娘……」荊無常嗓音沙啞,「這都是真的嗎?」
人便是這樣,哪怕心裡已經相信,還是忍不住求證一遍。而荊無常的患得患失,也完全是情理中。
趙雪雲看著他不住掉淚:「荊郎,我說了,是我對不起你在先,你無論怎麼說我,都是應該的。」
她嫁給梁輝,本身就是對荊無常的背叛,何況現在還得知了這樣殘酷的真相。在她心裡,只怕已經開始厭棄了自己。
這次換荊無常被刺痛了,他啞聲帶著沉痛:「是那畜生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