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酒樓見面

接下來,就看茯苓的表現。茯苓給趙雪雲診脈,輕易地把她臉上的忐忑盡收眼底。

茯苓太瞭解女人了,尤其是嫁了人多年沒有孕子的女人心裡,像是明鏡一樣好猜。

於是茯苓故作遲疑說道:「夫人……曾經小產過?」

趙雪雲臉色迅速暗了暗,小產的痛顯然已經刻在心裡。而想到小產,就會想到,當年那個孩子是和誰的。

眼看趙雪雲痛苦浮上臉面,旁邊兩個錦衣衛冰冷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茯苓裝作縮了一下,訕笑道:「看起來夫人也是有福之人,現在的相公想必很疼愛夫人。」

隔壁,荊無常聽見這個話,一直緊捏的手心中,滲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影。

趙雪雲強打起精神,看了看茯苓,又看向跟著自己的兩個錦衣衛,第一次把臉沉了下來:「你們出去等著。」

兩個錦衣衛互看一眼,道:「夫人,大人交待了要保護好夫人。我等不能擅離職守。」

趙雪雲臉色難看:「是保護我還是監視我?我不過是讓你們去門外守著,連這點要求都做不到?」

兩個錦衣衛還待要說什麼,卻看到趙雪雲頭一扭,已經低頭默默用手帕拭淚。

頓時,他們身子僵直,誰都知道他們指揮使愛妻如命,他們要是在這裡讓夫人不快,想來祭天大典結束之後他們的後果也好不到哪去。

於是他們立刻道:「那屬下去門外守著,有任何事情請夫人叫我們。」

得到趙雪雲點頭回應之後,兩個人這才冷冷一掃包廂,確定沒有無關第四人在場,才慢慢退出了包廂之外,雋娘也立刻跟出來,以示清白似的,對那兩人笑笑。

隨著包廂門重新閉合,趙雪雲也停止了眼淚,再次看向了茯苓:「姑娘,你可有治癒我寒疾的方法?」

茯苓看著她,之前她的暖宮湯給過眼前這個女子,但可惜梁輝後來就拒絕了徐大夫,甚至不再接受暖宮湯的方子。

茯苓輕輕說道:「夫人既然問了,我也實話實說,夫人這個寒疾,表面看是身子受了損。實際上……怕是夫人心病太深。」

趙雪雲立時又流下了淚,臉容怔怔的,心病,她的心病就是曾經失去的那個孩子,那原本是她和荊郎在這世上僅存的骨血……

她卻沒能保住,這麼多年,午夜夢迴的愧疚都要把她吞噬了。

她有時候想,荊郎在天有靈,是不是還在怪她,所以她再也無法懷孕,而她自己,也無法再接受給別的男人生孩子。

雖然她嫁給了梁輝,這麼多年,人人都說梁輝待她有多好,她也感動,想如果真的懷了孩子,她便心甘情願給他生下來,然而或許老天都不原諒她……

茯苓看著趙雪雲的樣子,目光無意識地瞥了一眼暗處那道角門,門因為被簾子遮著,所以剛才兩個錦衣衛也不曾發現。

「夫人,想治好心病,只能請夫人自己開啟心結,否則什麼靈丹妙藥都無用。」茯苓說道。

趙雪雲聞言更加怔忪,她或許自己都已經不知道應該如何,而滿心裡只有迷茫甚至是想起曾經過往的痛苦。

隔壁,荊無常忽然起身,踏步就走向那個角門,孔玲瓏叫了他一聲,他恍若未聞。

眼看荊無常就要開啟角門去到另一個包廂,情急之下,孔玲瓏只能道:「方隱!」

因為事先預演過可能的變故,所以一叫方隱立刻就知道啟動第二個計劃,只見方隱立刻扭頭,朝反方向,包廂正門的方向出去。

幾乎是在荊無常推開角門的剎那,方隱也從正門撞了出去,他的動靜直接引起了旁邊錦衣衛的注意,而方隱也不含糊,揮拳就向兩個錦衣衛招呼過去。

這根本沒有給兩個錦衣衛思考時間,他們只是下意識迎敵,和方隱戰在了一處。

二樓頓時混亂起來。

另一個包廂裡,荊無常突然出現,連茯苓都沒做好準備,看見他嚇一跳。

趙雪雲就更不必說了,整個人如雷擊一樣在當場。

好在現在外面打了起來,對比的裡面更加安靜,落針可聞卻又一觸即發。

茯苓尷尬站起來,看著荊無常:「不是說等訊號你再進來嗎?」

說完這話果然就發現是廢話,誰聽見自己十年未見的妻子聲音,都沒辦法等什麼訊號了。

而趙雪雲也是最初的僵立之後,現在滿臉上淚水漣漣,她渾身虛軟,盯著荊無常,彷彿不相信地看著活人:「荊、荊郎?……」

而荊無常在聽到這聲叫喚之後,臉上全部神情崩塌,「趙娘?」

而這聲趙娘也收到了同樣的效果,趙雪雲一步步走過去,臉上早就被淚給遮蓋的模糊不清:「真的是你?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在趙雪雲心裡,一直以為荊無常是死了。她從來沒有一絲想到過荊無常會活著的可能。

所以在剛剛那一瞬間,趙雪雲曾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而現在既然不是幻覺,她甚至覺得是不是荊無常的鬼魂從地底下來找她了。

「荊郎……」趙雪雲一下子撲在了荊無常的身上,而這一撲,她竟然發現自己不是撲到鬼魂,而是真的撲到了一個有血有肉的軀體上面,頓時情緒再也受不住崩潰,「荊郎!」

荊無常的手臂緊緊收緊,他整個人都癲了一樣,夢寐以求的妻子就在眼前,十年了,幾千個日日夜夜的分離,而她看起來好像和曾經並沒有變。

越是這樣,越覺得這十年的鴻溝似乎突然就消失了。

「趙娘!趙娘!」荊無常在趙雪雲耳邊不停說著,而趙雪雲也是顫抖不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經歷的。

趙雪雲流著眼淚:「荊郎,你為什麼在這裡,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她覺得她的腦袋,已經成了漿糊,根本無法辨別眼前發生的是真是幻,但即便是幻覺,她也願意待在這幻覺裡。

這句問話把荊無常帶回了現實,剛才的柔情蜜意都被打破。荊無常頓時捏緊了手,骨節發出了脆響:「你呢,趙娘,你真的想跟那個梁輝生孩子?」

作者「時音」的其他小說

顏心記(長安秘案錄)》《顏心記(長安秘案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