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雲頓時崩潰了起來,她一連後退幾步,扭過頭默默垂淚。
哪知這個舉動在荊無常眼裡就成了預設,他臉上浮現出無邊的憤怒和悲哀。
十年見不到妻子的疼痛好像都無關緊要了,因為有什麼比自己活在地獄中,心心念唸的妻子卻和仇人生活在一起,甚至……還為了生子求醫?
「你跟梁輝生活在一起,是不是早就……忘了我?」荊無常極為沙啞痛苦地問出這句話。
原先荊無常並不知道孔玲瓏會用什麼方法引趙雪雲來,他只是在計劃的時間內來這酒樓裡等趙雪雲的出現。卻想不到,讓趙雪雲出現的理由是這樣讓他尷尬的可怕。
趙雪雲渾身一抖,轉身露出滿是淚痕的臉:「不是的荊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但荊無常雙目赤紅,已然是把持不住情緒激越道:「那畜生當年陷害我,讓我筋脈盡斷形同廢人,更害的我們孩子胎死腹中,最後做出強娶你過門的事。這麼多年我恨不得將他撥皮拆骨,你現在卻還打算給他生孩子?!」
趙雪雲被他一番話咋的暈頭轉向,臉色煞白如同死人,「荊郎,你,你說什麼?」
荊無常卻絲毫不覺得不妥,繼續冷冷逼問著:「趙娘,你這麼做,心裡可還有一分一毫有我?」
趙雪雲這十年,本就寒疾纏身,不宜大喜大悲,現在被連番刺激,臉色已經十分危險。
還好茯苓還在,立刻站起身道:「荊無常,你不要再說了。」一邊想去攙扶趙雪雲。
可趙雪雲也不知哪兒生出來的力氣,猛地推開茯苓,上前幾步走到荊無常跟前:「你說梁輝陷害了你?」
荊無常剛才憑著一腔憤恨支撐,一股腦地把胸中積鬱的怨氣宣洩出來,卻忘記當年,梁輝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私自對他下殺手,趙雪雲,包括錦衣衛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在趙雪雲這裡,說不準還覺得梁輝是當年她丈夫的好兄弟。
卻不想兄弟早就變你死我活的仇恨,而她還依然矇在鼓裡。
而這時荊無常也反應過來,他盯著趙雪雲蒼白的臉色,卻是把絕情的話說到底:「當年,梁輝為了獨吞功勞,把我獨自引到敵人的老巢,自己卻躲著不支援,最後我重傷將死,他卻上來挑斷我的手筋腳筋,還放了一把火,想把我和所有證據一起燒死在屋裡,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嗎趙娘?」
如果說趙雪雲之前只是崩潰,現在聽到這番話後,她整個人已經彷彿到了另一個世界,蒼白冰冷的猶如躺在棺材中的人。
茯苓驚呼一聲,上前扶住趙雪雲的胳膊,卻發現手中的女子如同棉花一樣沒有重量。
「不是這樣的,」趙雪雲喃喃,「他不是這樣和我說的……」
她臉上都是一片慘白之色。可想而知當你明白自己這十年時光都生活在謊言中,反應過來後是怎樣一種荒唐感覺。
荊無常還在步步相逼:「那他是怎麼說的?說我的死只是個意外?」
趙雪雲淚水撲朔撲朔落下:「他說你中了賊人的陷阱,他趕過去的時候你已經被火……」
荊無常長笑一聲,目中都是悲哀。
害他的人反過來把自己描述成了英雄,而他的妻子也就信了,甚至還嫁給了他。
聽到荊無常的笑,趙雪雲似乎也知道自己說什麼也沒用了,呆站著那裡,好像已經沒了魂兒。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錦衣衛的詰問:「夫人!裡面出什麼事了?!」
錦衣衛就是錦衣衛,被方隱死死纏住,卻還是敏銳發現了屋裡的動靜。他們開始懷疑是調虎離山。
其中一個錦衣衛打了個眼色,立刻衝出包圍圈,就要撲向屋內。
方隱見狀,袖子裡一道暗器飛出,組攔住錦衣衛不讓他得逞,另一個錦衣衛則瞬間暴起,貼身和方隱拼命。
錦衣衛盯著方隱:「你到底是什麼人?」
出現的時機這麼巧,還有這麼好的身手,就好像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方隱則更冷:「我剛才就看出你們是錦衣衛假冒的,兩個錦衣衛卻混入酒樓,你們又想幹什麼?」
其中一個錦衣衛皺眉,就在這時,屋內傳來趙雪雲虛弱但清晰的聲音:「我沒事,大夫正在為我診脈,你們都別進來。」
兩個錦衣衛聽見,卻沒有放鬆警惕,其中一個還是想衝進屋內。
而方隱則大喝一聲:「你們還我兄弟的命來!」
於是兩個錦衣衛再次被死死纏住,而方隱招招殺機,果真是一副要報仇雪恨的樣子。
那兩個錦衣衛這時也徹底放開,恨不得儘快將方隱斃於掌下。
玉兒趴著門縫裡看,嘖嘖咋舌:「小姐,原來方隱真的這麼厲害,兩個錦衣衛都不是他對手。」
以前只是知道方大俠武功高強,但像今日這般一人大戰兩個錦衣衛,可真是威武的不行。
孔玲瓏卻時不時盯著那個角門,「別看了,回頭被人發現。」
玉兒這才戀戀不捨收回目光,走到孔玲瓏身邊,剛想說荊無常和他媳婦見面,怎麼沒有什麼動靜。結果想什麼來什麼,就在這時隔壁隱隱約約有推搡聲,接著一個杯子落地的聲音,就像裡面起了爭執一樣。
這下兩個錦衣衛臉色一狠,就要不管不顧衝進去,酒樓的打鬥也引起許多人圍觀,酒樓大掌櫃直接蹬蹬蹬上樓,剛想勸阻,卻被眼前的刀光劍影殺氣騰騰嚇白了臉色。
他招手叫過來一個夥計,「快報、報官!」
真是太大膽了,他這好歹是京城有頭有臉的酒樓,敢在他這兒鬧事,還把二樓打砸成這個樣子,真當京城是哪個犄角旮旯地,沒有王法了?!
就在這時,去報官的小夥計被人攔住。攔住他的正是個俏麗的少女。
而那掌櫃看見旁邊一扇開啟的門裡,也有個年輕姑娘對他招手。
掌櫃的因為被眼前的亂鬥打怕了,害怕波及自己,轉身就走向了那個開啟的屋子。
他還想問問,究竟是不是一夥的,商量好的來他酒樓鬧事。
但掌櫃怒氣騰騰進來,懷裡卻被塞了一張銀票,他開啟一看,上面的一萬兩頓時閃瞎了眼。
「掌櫃的,今日的事還請多擔待,酒樓裡砸壞了什麼,我們都負責賠償,說到底外面那幾人不過是私人恩怨,還請不要驚動官府。」屋子裡,孔玲瓏溫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