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苟延殘喘

夙夜看到不遠地方有一面黑色的幡豎起來,而他迅速看向四周,發現在皇后宮的四個角落,都有這樣的幡雲旗。

夙夜渾身就被涼水澆透了,他難以置信看向旁邊的御前侍衛,侍衛依舊冷漠臉孔,不為所動。

夙夜顫聲道:「幡雲旗?為什麼要動用幡雲旗?」

御前侍衛冷冷著臉,不發一語。夙夜再問:「你們早就知道?」

話語中的怔愣和絕望幾乎瀰漫席捲上來,定然是早就知道的,而他,自以為爭取到了皇后的幫助,卻不過也是被矇在鼓裡。

夙夜忽然大踏步往皇后宮裡去,就算知道他再也趕不及,他也執拗地走過去。

御前侍衛留在這裡守著,卻不是為了看熱鬧的,他立刻上前橫刀攔住了夙夜,近乎強硬說道:「夙夜公子,娘娘讓您只能留在這裡。」

夙夜白皙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這種狂怒下的失態:「她只是一個女孩子,你們就要動用幡雲旗?」

幡雲旗一齣,代表那宮殿周圍,埋伏了所有最精銳的皇家馴養的殺手,那些殺手其中一個,都能輕鬆對敵御前侍衛,通常只有在宮中發生異變,或者——逼供篡位的時候,才有可能動用到。

但夙夜居然在今天的宮裡,看見了幡雲旗。

他幾乎無法再有一絲的冷靜。

「讓開!」夙夜厲聲喝制那御前侍衛。

可御前侍衛也很執拗,他不會被夙夜嚇到,而他留在這裡,就是為了防止夙夜出現這種反應。一切都在皇后娘娘的預料之中。

夙夜不敢相信是自己把孔玲瓏帶到了這種絕境,馬車裡,孔玲瓏的聲音還在他的耳邊迴響:「夙夜,除了你,我找不到別人可以信任。」

他就是這樣對待她的信任?

夙夜那一瞬間幾乎血衝上腦,他竟然要強硬推開那御前侍衛,但不要說他半點武功不懂,怎麼可能撼動得了身手精妙的御前侍衛。

御前侍衛更是半絲都不會讓他,說出的話更如潑了一盆加了冰的水:「公子,您就算現在趕去,也什麼都來不及了。」

夙夜覺得自己魂魄都被抽離了軀體,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兒,這時候天邊的太陽甚至才剛剛升起來,這才是真正的早晨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他怎麼能犯下這麼大的失誤?他怎麼會天真的覺得,這裡的人會放過玲瓏?

都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玲瓏何其無辜,在這些人眼裡就成了懷璧有罪,必須剷除的眼中釘。夙夜渾身都不同程度失去知覺,他覺得自己無法站在這陽光下太久,他彷彿失去了生氣。

他應該在得知訊息那一刻,不要進宮,直接派手下的暗衛,將孔玲瓏遠遠的送走,就算以後再也見不到她,她只要還在這世上好好的活著,只要她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好……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夙夜的眼前,好像真的出現了玲瓏的身影,就那麼在晨光裡,一步步朝他走過來。

夙夜眼前溼潤,玲瓏,玲瓏,我對不起你……

孔玲瓏一直走到很近的時候,才發覺夙夜的不對勁,他臉色那麼僵硬蒼白,被陽光照的幾乎要失真了。

孔玲瓏心裡一驚,不由輕輕開口道:「夙夜?」

夙夜覺得自己白日出現了幻聽,根本無法從剛才的打擊中瞬間恢復清醒。

孔玲瓏這時不由更凜,她直接走過去,看到旁邊御前侍衛一臉標準冰塊臉。問這些宮裡人估計也問不出什麼,她想著,就直接去碰了碰夙夜的手,道:「夙夜,你沒事吧?」

夙夜驟然瞪大眼,他極少有這樣風度盡失的舉動,尤其看著孔玲瓏的時候,眼裡一團火幾乎要灼穿孔玲瓏。

孔玲瓏身子一熱一冷,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夙夜忽然伸手,兀自使力將她拽著上了馬車。然後近乎切齒地吩咐外面:「送我們出宮!」

孔玲瓏因為被他拉著,進了馬車堪堪才坐定,手腕上的力道卻沒有減輕。

夙夜從前一向很有分寸,就算接觸也從來沒有弄疼過她,但孔玲瓏這次卻感受到一陣幾乎被捏斷手腕的銳利疼痛。

可她什麼也沒說,抬頭想問夙夜幾句,就感到馬車一晃已經在話音落下的時候就迅速啟程了。

夙夜長臂一伸,孔玲瓏就被他按進了懷裡。

臉龐撲向夙夜胸口的時候,孔玲瓏幾乎心內狂跳,她方才面對皇后積攢的鎮定瞬間破功,被夙夜強力的按壓擠出了胸口最後一絲空氣。

而夙夜的手像鐵鉗一樣禁錮在她腰上,好像要把她揉碎了。

封閉的馬車裡兩人靜謐無聲,只有呼吸聲音,清晰而粗重。

孔玲瓏感覺夙夜快要窒息了,她從這粗暴的動作裡感受到了夙夜傳遞的某種資訊,她許久後,靠著胸膛悶聲道:「夙夜,我沒事。」

作者「時音」的其他小說

顏心記(長安秘案錄)》《顏心記(長安秘案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