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若是孔玲瓏生在貴門世家,她就是性子再跋扈一點,也沒事。但她不是啊,她這樣的商戶賤門出身,偏還要不認輸,就不能怪被人踏在腳底下了。
梁輝如是悠悠地想著。
他也注意到兩側跟隨的暗衛漸漸少了,果然這群人不會為了這個商戶之女衝出來,因為和錦衣衛正面交鋒,就說明了兩方對立的局勢,那就不是簡單的對峙了,而是兩個家族勢力的碰撞。
京城的世家哪個會做這種事,損人不利己的。
梁輝一路安然地將孔玲瓏帶回了錦衣衛大營,到了這裡,就是到了鐵柱牢籠,插翅難飛。
這時候他才揮手開啟了囚車,兩個錦衣衛把孔玲瓏押了出來。
孔玲瓏目光清淡,冷冷打量這方小院子。
她聽說過錦衣衛的種種手段,這方看似清朗的小院裡還不知道葬送了多少人的冤魂。
梁輝見她到現在還不知懼怕,不由笑了笑:「就快了,孔小姐,你可以先儲存點體力。」
一會兒可以堅持的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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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暗衛們回到了楓煙小築,讓夙夜得知了孔玲瓏被錦衣衛抓走的事。
夙夜那張總是溫雅的面孔,簡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震怒:「所以她就被帶走了?我怎麼交代你們的?!」
暗衛料到有此一難,沉聲說道:「少主讓我們不計一切保護孔小姐。我們知道,但今天來了錦衣衛四十八人,屬下預估了他們的戰力,這些人看似不起眼,居然都是錦衣衛裡的死士,身手可以排進前十。屬下們計算了一下,如果真的硬拼,屬下們解救孔小姐的機率不足一半,因此屬下斗膽下令撤退,此事必須先稟告少主。」
聽了這番話,夙夜臉上的震怒沉了下來,「錦衣衛居然派了死士?」
暗衛目光銳利:「就好像他們已經知道,孔小姐身旁有我們保護一樣。」
夙夜眼中劃過了厲色,這也不是不可能,駱從容見機插話進來:「畢竟錦衣衛後面真正的手,是司徒家那個瘋子家主。」
司徒雪衣,簡直是一點也不意外了。夙夜捏著拳,不能讓玲瓏待在錦衣衛大營裡,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說道:「駱從容你集合暗衛,現在就去把人帶來。」
駱從容瞭解的很,立刻點頭就要執行,這時,居然有人快步走上來,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少主,有個姑娘在門口求見,她說是孔小姐貼身丫鬟,名叫玉兒。」
此話一齣,不僅駱從容止住了腳步,夙夜也是瞬間震驚。
駱從容立刻改口:「屬下親自把她帶進來。」
駱從容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來到楓煙小築門外,看見那女孩子果真是丫鬟玉兒。
玉兒睜眼看見了駱從容,稍稍一頓也是立刻瞪大眼睛,認出了這個曾經在孔宅「蹭吃蹭喝」的夙夜公子身邊護衛。
駱從容輕咳一聲,「我帶你進去。」
接著揪住玉兒一隻手,直接輕功來去,畢竟他了解少主心情,宜早不宜遲。
玉兒緊閉著眼睛,再睜開已經到了夙夜跟前,她一步踏過去:「公子!」
夙夜見到玉兒也是一陣心緒浮動,他儘量捺住性子,問道:「你是來求救的是嗎,不要擔心,我一定把玲瓏帶回來。」
哪知玉兒瞪著眼睛,說道:「不是的公子,小姐讓我告訴您,您不要輕舉妄動去救她,她有辦法自己回來。」
這個回答頓時讓院子裡寂靜無聲,駱從容轉動脖子看了看夙夜,一時不確定自己聽到內容。
夙夜捏起了手,看著玉兒認真的神情,「你說什麼?」
玉兒咬字清晰地說道:「小姐是這麼說的,她擔心別人不能取信夙夜公子,所以一早就交代了讓我親自來和公子說。」
玉兒是孔玲瓏最貼身之人,也是夙夜他們最先接觸的丫鬟,便是茯苓的話此刻都沒有用。
而孔玲瓏把這個任務交給玉兒,就是要讓她使夙夜相信這番話,不要去救她。
夙夜的臉色發白,說話的聲音都不由帶了一絲剛硬:「你能肯定這是你小姐說的嗎?」
不去救?玲瓏一個人在那錦衣衛大營,她有什麼方法能夠出來?京城多少有背景的權貴,一夕倒霉,都是折在那個地方,孔玲瓏一個女孩子,要怎麼從那地方安然地走出來?
玉兒顯然也知道嚴重性,她咬了咬唇,才繼續說道:「夙夜公子,奴婢向你保證,而小姐也說,她一定能從那大營出來。請奴婢務必把話帶給你。」
當初孔玲瓏被拷走的時候,悄悄對玉兒耳邊,就是多加了這一句話。讓玉兒相信她一定能回來。
夙夜一生遇見過很多情況,不管是掌管暗衛之事還是少主身份的重擔,他需要作出很多應變的決定,但那些時候加起來,他也沒有此刻這樣心慌。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相信玉兒,也是相信玲瓏。但是他的心魔幾乎衝破他的防線跳出來。
他無法看著孔玲瓏有這樣巨大的危險而不出手營救。
玉兒這時紅了眼圈,哽咽說道:「夙夜公子,奴婢跟您一樣害怕小姐出事。可是小姐再三說了,奴婢也怕輕舉妄動會破壞小姐的行事,所以,奴婢也不知道怎麼辦。」
她是把話帶來了,但是她的心裡也是無時無刻不在巨大的恐慌裡,她壓著這些恐懼忠實地執行孔玲瓏的命令,可是還是說服不了自己安心。
她於是愈加哭的止不住,泣不成聲的,讓駱從容和夙夜一時都無言相對。
夙夜垂下眼眸,眼中幾不可見劃過淡淡一絲的沉痛,他啞聲說道:「既然這是玲瓏的意願……你留在這裡吧,我陪你一起等。」
孔玲瓏並沒有說她什麼時候能出來,留給他們的是無盡擔憂的等待,可是孔玲瓏帶來了這樣的話語,夙夜就和玉兒一樣,不敢輕舉妄動,擔心會給她帶來額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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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大營中,梁輝坐在一個風雅的亭子裡,還伸手給孔玲瓏倒了一杯熱茶。
「聽說孔小姐家財萬貫,想必享用過不少好東西,這點還是讓我們這些人羨慕的。」再沒有比這更虛情假意的話,手握生殺的錦衣衛,怎麼會羨慕一個任人宰割的商戶,就算商戶有錢,甚至不能使用士族的綾羅。
孔玲瓏看著自己手上枷鎖,冷冷道:「梁大人的手下把這裡圍的像個鐵桶,這裡又是你們的大營,卻還不敢開啟我一個女子身上的枷鎖。」
果然說錦衣衛都是一群畜生,壓迫人都不帶重樣。
梁輝笑了一下,抬起下巴點了一個錦衣衛:「雖然我們在外人眼裡是畜生不如,但我們自己要注意身為男人的禮節,不要對一個姑娘太粗魯了,過來幫孔小姐開啟鐐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