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步登天

夙夜一齣綢緞莊,守候在一旁的駱從容就上前,兩人交換神情,駱從容淡淡說了一句:「按照少主的吩咐,都辦的差不多了。」

夙夜便進了馬車,駱從容隨後跟著進來,這輛馬車不管外面改裝的多麼不顯眼,裡面也是絕對隔音,中間更是又鐵板隔著,安全也隱秘。

駱從容等馬車平緩行駛,才又說道:「公子畢竟在宮中露了面,不管怎麼封口,都是不可能完全不為人知的,而您和孔小姐後來同坐一輛馬車出來,宮門口人多眼雜,有心人的眼線說不定也都看見了。」

夙夜閉著眼睛,思緒卻還留在綢緞莊,那小小的雅間內。每次想見她,見了之後卻根本沒有緩解思念,反而閉上眼都是她的影子。夙夜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擺脫了。

「那些人個個都神通廣大,」夙夜淡淡開口,「恨不得皇宮每一個地方都是他們的人,我既然去了,就沒指望能瞞下來。」

駱從容沉吟了片刻,慢慢說道:「少主不打算在暗中幫著孔小姐了?」

不打算在暗中,那就是要挪到明面上幫,讓背地裡看不起孔家的人都知道,這位商戶女子背後,有堂堂家族少主撐腰?

駱從容沉默之餘,總覺得少主此舉太大膽了,甚至……不顧一切。

夙夜的眸內卻翻卷出一絲浪潮之後的餘燼,他笑了笑:「他們知道,又能怎麼樣?」

駱從容更加沉默,少主一向都是個三思而後行的人,遇到孔玲瓏,不僅原則全無,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堂堂四大家族之一要庇護一個商戶之女,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就算之前有不長眼的,現在不看僧面看佛面,誰還腦袋被驢踢了來得罪家族的人。

而且所謂四家族之一,只是一種說法,誰都知道四大家族包括皇族可以能量那麼巨大,是因為家族本為一體,緊密團結才那麼讓人聞風喪膽,得罪其中一個,就是得罪全部。

「所以少主……才先解決都督府。」駱從容悶聲說了一句,畢竟明面上,只有華家都督府一直做得最顯眼,也不怪少主一齣手,就是先拿她們開刀。

夙夜捻著手裡的扇子,思緒不知想到了何處:「當初玲瓏被人下了那種藥,我返回京城的時候,就曾說要讓司徒雪衣和他手下的人付出代價。可眨眼一年都過去,我若還一直縮在楓煙小築裡,是不是讓人覺得我言而無信?」

當初不過是盛怒之下的想法,連駱從容都以為一年過去,他家少主忘記了。可京城再遇孔玲瓏,也只是把這團火燒的更旺。

——

白夫人的擔心似乎成為現實,這些天宮裡偶然透出來的訊息,加上她自己越來越冷汗下來的推敲,總覺得自己已經踏出了一步錯事。

按捺了足足三天,這三天梁貴妃依然是模稜兩可的暗示,說明梁貴妃也不打算再出手。白夫人想明白了,立刻起身,向著女兒華紅綃的閨房過去。

華紅綃正在丫鬟的服侍之下穿戴紗衣,襯得她越發像個翩翩仙子。坊間現在已經有了華小姐貌若天仙的傳聞,這讓華紅綃自鳴得意,覺得幾天的施粥散藥收到了想要的效果。

白夫人進來,先沉著臉看了一圈丫鬟,丫鬟們嚇得退出去,她就上來,一把奪過了華紅綃正要戴在臉上的面紗。

「夠了!今天起不必再出門了!」白夫人冷喝。

華紅綃好端端的被奪了面紗,看到白夫人從未如此嚴厲的臉色,不由眼圈紅了:「母親這是幹什麼,不是您讓我去給那些人診病,好掙點名聲嗎?」

白夫人眼皮跳的厲害:「不用再白費力氣了!那些百姓就算把你捧成難得一見的神女,也沒有用!」

華紅綃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終於蹦出一句:「母親,您到底怎麼了?!」

白夫人整張臉都有點控制不住表情,她怎麼了?搭上皇后的是四大家族,但不是端陽靈,當然也不是皇家自己人,那還有誰?司徒家族那個陰冷的男人只知道權勢,哪有功夫對女人感興趣,那麼還剩下誰?剩下誰?

白夫人惡狠狠瞪著華紅綃,彷彿警告一般,而她只希望還來得及:「綃兒,以後,你不要再想什麼醫女的身份了,好好當你的都督府千金,以你的姿色和身份,要嫁入貴門世家是板上釘釘的事,到時候母親一定拼盡全力給你擇撿最好的!」

最好的三個字幾乎是咬牙說出來,華紅綃沒想到母親會這麼說,也因為她一下子沒能明白過來,反而臉紅了紅,說道:「母親,您怎麼,女兒醫女的身份不是正好嗎?」

她還以為白夫人是說她一定能嫁,甚至有些羞的跺腳。

看她還沒明白,白夫人面如白紙,說道:「之前是母親把你往歧路上引,就算我們做了這麼多,要嫁入夙……他們家也未必能成,不必再做這種不知結果的事了,你今天起不許再出府半步,你的婚事,婚事,母親和你父親會為你做主!」

華紅綃終於聽出了不對,她瞪著眼睛看著白夫人,越睜越大,然後彷彿受不住一般後退一步,她失聲:「母親!您知道您在說什麼?!」

白夫人冷靜地掐斷她的幻想,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我非常知道,我也知道你不必再肖想什麼,天下貴門也不是隻有他夙夜離卿一個,他們家族又出了名的隨波逐流,就算嫁過去又能怎麼樣,也未必能對我們都督府有助益。倒不如實事求是,另擇良配,以你的條件,只要不弔死在他夙夜離卿的身上,多的是世家公子願意上門娶你!」

因為得知了真相,所以白夫人在說到夙夜的時候,幾乎是帶著恨意。

華紅綃卻根本意識不到,她像是斷線風箏站在那裡,甚至她覺得前幾天給那些人診病都不算什麼,氣味難聞又怎麼樣,那時候她還有希望。

白夫人說著就要走,她不想面對傷心欲絕女兒的臉,更不想知道她對夙夜那個男人有多痴絕。

可是隨後她就被華紅綃一把從身後抱住,華紅綃淚如雨下,彷彿才反應過來似的,她一疊聲地求道:「母親!母親!女兒不要嫁給別人,女兒只想嫁給他一個!求求母親……母親!」

因為華紅綃一直被教導尊貴體面,從來沒有這樣不要臉面的求過人,哪怕自己家人也一樣。

或許是屋裡沒有旁人,更可能是,她已經受到了難以平復的打擊。

作者「時音」的其他小說

顏心記(長安秘案錄)》《顏心記(長安秘案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