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東山再起

「少當家。」吳掌櫃又狐疑地叫了一聲,孔玲瓏今日頻頻走神,「這匹古香緞的成色不錯,就是價格高了點兒,您怎麼決定?是留還是?」

孔玲瓏終於回過神,儘量正了正神色,看向面前的布匹:「成色是不錯,好貨可遇不可求,特別是我們如今需要貨源撐店面,至於價格最後考慮,這匹收下來吧。」

得了信,吳掌櫃就對送貨來的小夥計揚了揚頭:「那行,你跟我去櫃檯結賬吧!」

小夥計也喜歡這種痛快的店鋪,當即跟了出去。

玉兒檢視孔玲瓏臉色,還是決定小心地問上一問:「小姐?」

孔玲瓏已經讓自己看起來像扳起了臉,只要面對外面夥計的時候不露端倪,就不要緊。她搖搖頭:「沒事,綢緞已經收進來了,下面要想想客源的事。」

玉兒也好奇小姐準備用什麼法子,吳掌櫃已經結賬從外間進來,他的臉色卻沒有多麼輕鬆:「小姐,這匹古香緞都是半成品,上面也沒有勾製出花樣,這種布匹沒多少人買的。」

購買之前他就勸說過,可是孔玲瓏不聽。這位吳大掌櫃從一開頭就潑冷水,到現在還沒放棄,玉兒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孔玲瓏臉色恢復淡淡之色:「就要半成品,他們做的花樣都是十幾年沒有變,就算買來也排不上用場。」

吳掌櫃詫異說:「少當家總不至於想自己定製圖樣子吧,先不說成本,外間現在售賣的花樣,已經是最受歡迎的,客人也願意買,擅自做主更換花樣,要是賣不出去呢?這一批緞子花了我們兩萬兩……」

吳掌櫃覺得肯定是賣不出去,這位少當家又開始頭腦發熱,是,她孔門少當家不差錢,這幾萬兩都當扔水裡了,那也別拿他的店子來擺闊啊。

玉兒終於忍不住:「吳掌櫃,事情都還沒有開始做,你怎麼就能斷定不成功?難怪綢緞莊日益衰敗,也不見你做出什麼努力,原來事先都想著肯定不成了?」

吳掌櫃臉色變了變,他沒想到自己被一個丫頭這番搶白,可孔玲瓏竟然也不阻止,吳掌櫃自覺沒意思的很,就回到外間當起了甩手掌櫃。

他這個掌櫃甩不甩手早就沒關係了,反正孔玲瓏也沒有指望過他,她讓玉兒隨著她進了裡間。

玉兒算是明白了小姐想法,有點激動,小姐是想要用最新的花樣子繡在綢緞上,把客人的眼球吸引過來?有了吸引力,自然就不愁賣。

孔玲瓏從袖子裡拿出昨日畫好的圖紙,展開給玉兒看,「看看這個樣子。」

玉兒趕緊伸頭過來看,一見之下,只見那圖紙上面,是極秀麗的人物圖譜,在綢緞上面,繡花鳥風景人物,並不稀奇,但是,玉兒發現這人物好像有點奇特。

「小姐,這個人……」她指了指其中一個,長大了嘴巴,「這是在幹什麼?」

孔玲瓏慢慢把畫卷開啟,這下玉兒看見了,「是這個人正在西湖泛舟,遇見一位絕色美女。」

這幅西湖泛舟,遇見絕色美女的圖案,讓玉兒這樣深閨的丫鬟,都不由回想起本朝的一個傳奇的浪漫傳說……玉兒張大著嘴,深覺不可思議。

孔玲瓏不僅敢想,還敢做,她慢慢把畫軸重新捲起,臉上是穩穩的神色:「按照這個圖樣,先趕製一批出來。」

玉兒知道意味著什麼,她為這個大膽而新奇的想法感到忐忑,可任何忐忑的想法,在接觸到孔玲瓏那張雷打不動的臉,就都飄散無蹤。

小姐說幹,那就幹。

這件事孔玲瓏也沒有再去支使吳掌櫃,他把貨源的問題解決就行了,這種事找他,孔玲瓏害怕中途出現么蛾子。

「這城中最好的繡藝莊是哪裡?」孔玲瓏開始打聽。

玉兒立刻道:「奴婢出去打聽就知道了,小姐稍等。」這種問題只要是個京城人,一準都知道。

孔玲瓏卻搖頭:「不行,那樣太樹大招風,你先把方隱叫過來。」

方隱也算是個京城人,玉兒一想,馬上就拍大腿把人叫來。

可惜方隱雖是京城人,但從來沒有離開鏢局,五大三粗一個大老爺們,更不知道綢緞這些在他看起來花裡胡哨的東西。

孔玲瓏嘆氣一聲,也只能再想辦法。

玉兒這時也不知怎麼地,冷不丁冒出一句:「其實問夙夜公子就知道了,這麼簡單的問題,他一定能告訴我們。」這對夙夜來說可是真簡單了,他那樣的人,周邊見到的最次品布料都不會離開綢緞,哪家繡娘功夫好,他一準清清楚楚的。

孔玲瓏起身走進了裡屋,玉兒摸摸鼻子,也跟上去。

茯苓之所以沒跟著,自然是兌現之前便說過的承諾,偶爾幾天便會往返給徐大夫和秀娘看身體。

她一直覺得沒有什麼最疑難雜症,遲早她能攻克成功。

這次從徐大夫家後門口出來,畢竟小姐交代,還是儘量避人耳目,和徐大夫一家現在交往,要讓人不能發現。

所以茯苓看見,那輛馬車好像早就等在後門,她心裡就咯噔一下子。

不過那馬車隨後開啟來,夙夜對著茯苓輕輕一笑:「佔用你一點時間。」

茯苓已經認得夙夜的臉,不像玉兒那樣熟悉,但好歹不會再驚慌。她眼睛睜大,訝異地道:「公子有事?」

而且還是在後門找她一個丫鬟?

夙夜悠悠笑著,眼神向徐大夫的宅子多瞥了一眼,說道:「你是在給這家宅子的人看病吧。」

用的是疑問句,講的沒有一點疑問的意思。

茯苓尷尬地,她是婦人醫生,被一個男人這樣堵著問問題,還是要臉嫩。

「公子問這個幹什麼?」這個經常出現在大小姐身邊的男人,儀表堂堂外貌不俗,不會是問這種無聊問題的人吧?

夙夜無害的目光劃過茯苓的臉,讓她稍微平復了一下:「你不用多想,我只是看你經常來往,可惜都不得其法,想著幫你一把。」

真是言簡意賅,也沒有過多客套,直接讓茯苓明白了來意。

而對方不是孔玲瓏的時候,夙夜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纏綿曲折。

果然這種直來直去的對話才最讓人心裡有底,茯苓眼睛睜更大:「公子會醫術?」

夙夜微微頷首:「你先過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茯苓立刻就上前,一個醫者烙印在骨子裡的,只要跟藥理病情有牽涉,那就一切雜蕪想法都暫時放一邊。

夙夜手中攤開一個小瓶子:「你試試這個藥,也許就柳暗花明了。」

茯苓狐疑地看向夙夜,夙夜示意她,她便不客氣地抓過了藥,首先開蓋驗藥,口嘗鼻聞,然後她說:「這藥,當歸、白朮、桑寄生……」

狠狠吸了一大口氣,恨不得把鼻子埋進藥瓶裡。

夙夜微微笑:「這些藥於你不陌生,但是配藥的方法也很佔關鍵,所以你之前不入門得其法,這個藥卻可以幫你。」

茯苓甚至都來不及問對方沒有親自看過病人,怎麼就能瞭解這麼清楚,她只知道這藥真的是比她見過的都精妙,也沒有任何她想到的問題。

她張大眼看著夙夜:「公子,你做這些……都是為了小姐嗎?」

話是問話,眼神卻顯露出一切來。

夙夜心裡安然,這位新來的丫頭也是很上道的人,對醫理這麼精通鑽研的人,他願意提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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