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連忙笑開眉毛:「啟稟大小姐,夫人,大小姐吩咐小的等去百善莊守著,今早上果然來了三輛馬車,那些馬車故意沒標明身份,在百善莊裡待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小的們立刻叫人跟上其中的一輛,發現,那輛馬車竟然是……那種地方出來的。」
華紅綃狐疑:「哪種地方,說話怎地也不說清楚?」
白夫人掃了一眼那小廝,小廝慢慢啟齒:「回覆夫人,是青樓。」
母女兩人都大吃一驚,特別是華紅綃,臉上竟然現出青紅相接的不可思議。
白夫人反應最快,手臂一揮讓小廝離去。臉上露出涼絲絲的一笑說:「果然是會做生意,把藥賣到那些地方去,真是任誰也想不到。」
華紅綃不可思議之後,就盯著白夫人狠狠啐道:「母親?你將那孔家說的恁麼樣高潔,他們根本是自甘墮落,為了錢都墮落到跟青樓那種地方合作了!」
白夫人眼角有狹芒的光:「倒是想不到,那位孔家的小姐,年紀小小,倒有這樣的魄力。」
這世上,那裡面的女人最有錢,別說一瓶十金,就是百金和千金,她們也不會心疼的。因為花的本就不是她們自己的錢。論到銷金窟,哪裡比得上那種地方?
「母親!你還說她!」
華紅綃再也忍不住,這是在說,她們都督府,還比不上青樓嗎?!
現在在華紅綃眼裡,孔玲瓏就如地底的汙泥不堪入目,和她都督府,和她全然不能相提並論。
白夫人冷冷看了女兒一眼:「商戶之家,眼中除了錢,還有什麼?鼠目寸光,也好,你也不用再惦記藥方了,何必跟這些低賤之人為伍。」
低賤,說的一點不錯,孔玲瓏那樣的門第,那樣的人,就只配的低賤二字。
回到自己小院子以後,華紅綃想到自己這幾天為了這張藥方食不下睡不好,白激動一次,卻竹籃打水。
華紅綃她滿肚子火:「這麼好一張名貴的藥方,就這樣糟蹋了!」
這孔家想錢想瘋了,居然幹出這樣的事來,公然給青樓中女子送藥,當真是不要臉了嗎?!
更可氣的,下午白芷醫館一個丫鬟來給華紅綃回報,「大小姐,大事不好了,城中現在到處是流言,說我們白芷醫館覬覦一家小醫館的祛疤藥方,對方卻不肯賣給我們,反而和最大的幾家青樓合作,這是表明我們堂堂醫館,在對方眼裡還不如青樓這種地方大方。今天還有人上門來問我們是不是銀子出的太少……」
華紅綃最名貴的一個青釉瓷瓶摔的四分五裂,她恨得五官扭曲:「你再說一遍、城中現在說什麼?」
那丫鬟又把話重複一遍,還故意埋怨道:「那些人一個比一個說的難聽,真是氣死人。大小姐,您快想想辦法吧。」
華紅綃只想提劍殺了孔玲瓏,她雖然去了百善莊,但被拒絕後,也沒有敢四處宣揚,這傳聞必然是從百善莊傳出來的,孔玲瓏,這賤商之女不賣藥方就算了,竟然還敢故意把話傳出來,讓人羞辱白芷醫館。這口氣,無論如何忍不下。
「你馬上備馬,我要出去!」華紅綃高聲吩咐。
……
百善莊中,玉兒也有些不悅,對孔玲瓏說道:「小姐,是誰把這件事傳的人盡皆知,現在還有人說我們是專門給青樓開的醫館,」
這話真是不好聽,把人分為三六九等不說,更是歧視百善莊。難道醫館就只能給達官顯貴們看病?
孔玲瓏之前讓人調查三大青樓的背景,由此得知了裡面女子的遭遇,玉兒認為,這些女人都這麼可憐了,況且是真金白銀花錢買藥,外面那群人憑什麼嚼舌根子。
孔玲瓏看天色漸晚,已經收拾好了藥箱,說道:「這幾日我們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了,從後門走吧。」
有些不必要的攪擾,還是要避開為好。
主僕二人從後門出來,剛把門鎖好,就看到僻靜的巷子裡,此刻多了幾張熟悉的冷漠臉。
華紅綃也不蠢到家,她怒氣衝衝,卻直到剋制自己,這一次既然是來找這孔玲瓏算賬,就不能再冒風險把事情鬧大,索性帶著人來這後門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
孔玲瓏肩上還扛著藥箱,見到這華紅綃,心裡首先轉過了幾個念頭。
華紅綃以為她見到自己多少會幾分心虛,想不到半點沒有,不由怒火更旺了幾分:「孔玲瓏!本小姐一片誠心待你,還想為你百善莊揚名揚厲,你卻背地裡傳謠言抹黑我白芷醫館,如你這般的女人,可真是陰險又歹毒!」
玉兒還沒從再次見到都督府小姐的驚訝中回過神呢,就聽見這噼裡啪啦一通話,頓時紅了眼:「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