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玉人嘴角勾起,揶揄道:「表妹何時這麼會關心人了。」
華紅綃含笑不語。
……
秀娘接過徐大夫給的藥,面上表情也是一言難盡。
徐大夫尷尬說道:「既是少當家送的,夫人你就且用用吧,總沒有壞處。」
最多是沒有好處,這藥膏他倒是也分辨了一下,只能憑藉氣味知道其中幾種藥材,都是無毒無害的滋補藥,孔玲瓏畢竟給了一趟,若是放著不用,面子上都抹不開。
秀娘也知道,把藥收入懷裡:「她能發現我手上燙傷,也是有心了。」
畢竟孔玲瓏的身份是少當家,來到徐宅就算白吃白喝,她也不會說什麼。但孔玲瓏不僅給錢,還給藥,這就比很多為富不仁的人好多了。
秀娘問道:「孔小姐替你坐館,醫館裡現在連個男人也沒有,不會出現什麼岔子吧?」
夥計們都被派出去當街賣藥了,孔玲瓏竟然只帶了一個隨身的小丫頭去醫館,膽子之大實在也讓人歎服。
徐大夫何嘗不憂慮,可他幾日下來也算看清了孔玲瓏的性情,這位是外表溫善,但內心極有主意的主子,怕是旁人的勸說根本改變不了孔玲瓏的主意。所以他也選擇不再勸說。
秀娘見狀,也不多問下去,揣著藥就進了屋子。
茯苓來到醫館,把身上的藥箱放到了地上,對孔玲瓏一笑:「小姐真是料事如神,延慶街的那青臉漢子,已經開始每日過來買藥了。「
不僅如此,忽然間無人問津的藥,一個上午居然有十好幾個人全都買光了。那兩個跟著去的夥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是看掉了一群人的眼珠子。
孔玲瓏眯眼一笑:「那些買藥的人,是不是看起來都一個樣?」
茯苓昂著頭:「他們雖然都故意打扮的不同,但是那身氣味卻是遮不住,尤其是這些人買藥,每人都跟商量好的一樣,只買一瓶,顯然是跟那青臉漢子商量好,知道我們不會多賣。」
孔玲瓏低頭看著的,正是京城這些鋪子的賬簿,聞言淡淡說道:「這說明我們第一步走對了。」
茯苓想起那些來買藥的人,其實沒有一個是尋常百姓,那些人身上,都有遮不住的風塵胭脂味兒。
孔玲瓏手指敲著賬簿:「延慶街,青馬巷,朱雀街,這三個地方,都有京城最大的三間青樓,規模做到這種程度,多半都有秘藥,青樓中越是紅牌的姑娘,身上留下的暗傷就越多,即便這些秘藥,也不能完全治癒。」
茯苓目光輕輕閃:「小姐的藥正是解了她們燃眉之急,一旦發現藥有效,她們就會巴不得多多購買,因為青樓只要一日開下去,這些藥就是她們的命根子。」
孔玲瓏看茯苓的眸中有笑意:「要是沒有茯苓你的醫術,這些藥斷不會這麼受歡迎。」
茯苓笑著垂下了頭。
這世界上,醫者多如牛毛,有人專攻一項,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茯苓,攻的便是女子這一門。
而且是女子中最不受重視,最低賤的一群人。
青樓女子命似浮萍,看著光鮮亮麗,實際上過的是最悽慘的日子。一旦身子受損,等待著的就是萬丈深淵,不管昔日多麼榮光的花魁,一日遭殃就面臨萬劫不復的境地。
試問,有誰會願意專門學習醫治這些女子的醫術?
這世間,也僅有一個茯苓。
茯苓低聲道:「小姐放心,明日我就跟另一撥夥計去朱雀街,朱雀街的那家青樓聽說很有背景,樓中的紅牌是個叫無袖的,很多達官貴人就是她的座上賓。」
青樓這種地方,龍蛇混雜,是最看起來低賤,卻也不是人人能踏進的門檻。而且這裡是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貴人如雲,這些絕色美人彙集的青樓楚館,誰家背後沒有幾個背景深厚的靠山。
這,就是孔玲瓏要的。
這世界,能壓倒權勢的,還是權勢。
孔玲瓏看著茯苓,目光幽幽:「好,等這三條街上的人再也離不開你的藥,我們就算是在京城這個虎狼地,找到了一片立腳的地方。」
就像驅虎吞狼,狼犬吞羊。這三條街的女人,就是京城這些權貴的咽喉。
茯苓福了一下身,緩慢抬起頭。自從小姐把她從泥潭裡解救出來,她就決定,一生都為小姐效力。